晚,女军都有些焦躁。
这时,前方哨兵挥旗了。
女军顿时闹哄哄:“是夫人!夫人回来了!”
豆蔻抱着刀飞奔上去,见玉其一身粗布衣袍,衣摆靴子满是泥泞。她心头的大石落地,将人抱了个满怀。
旁边有人咳嗽一声,豆蔻斜眼一看,对这张脸感到本能地畏惧。她行了个大礼:“青鸟军主将拜见陛下!”
背后一片死寂,而后响起了更大的叫喊:“这是陛下……”
豆蔻挥手制止:“还不快迎夫人回府!”
夤夜回府,玉其看见了何媪,观音婢在摇篮里睡得正香。她所有的坏情绪俄顷消失,低头看着观音婢,不肯挪眼。
“天儿热了,把帐子放下来吧。”玉其顾及一身尘土,不好抱孩子。她亲自烧了水,领人把浴斛抬进卧房。
此番薛飞之也来了,正给李重珩治伤。她故意把话说给来人听:“香积寺一役陛下就受了重伤,下不得床,此番不远千里入蜀,伤情又加重了。陛下如此不顾惜龙体,还要小人作甚?”
李重珩一本正经:“寡人是没事找事吗?”
“是,陛下为了营救夫人,不得已而为之。陛下把医官都遣散了吧!”薛飞之忍着笑,“小人这就告退。”
屋里屋外一堆张望的,叽叽喳喳:“陛下果然是去营救夫人了。”
“陛下如此爱重夫人啊。”
“你懂什么,夫人是女中诸葛,经世之才,陛下一定是对臣子的爱重。”
“啊就我觉得好可惜?夫人没机会收面首了……”
门窗砰地关上。
玉其回头,烛灯微弱,朦胧中反而显得那人更好看了。他赤裸着上身,袍服扎在革带上,坐姿大喇喇,目光紧锁住她。
“陛下更衣。”玉其微微低头。
“夫人方才没听到吗?”
玉其叹了口气,看在他这么卖力的份上:“自然是妾来服侍陛下了。”
这还差不多,李重珩顶着得意的脸就来了。他跨进浴斛,抓住玉其的手:“不是服侍我么?”
玉其捏着手里的澡豆,疑惑:“是呀。”
李重珩下巴朝浴斛一斜,玉其道:“浴斛太小,妾……”
“衣裳脱了。”李重珩命令。
玉其恼得不行:“陛下!”
李重珩咧笑,倒也没有真的勒令她。他自西京入蜀,不眠不休,该是很累了。
玉其避开伤处,为他擦拭了身子,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袍。他似乎又精神了,忽然勒住她的腰。
氤氲热气还未消散,他用格外真挚的目光看着她,轻轻抚摸她脸颊。
玉其别开目光:“陛下,你对臣子爱重得有点过了。”
“我乐意。”
“……我陪观音婢,你睡那边吧。”
“你的榻太小,不够我睡。”李重珩大步走向胡床,掀了纱帘,不禁一笑。他轻轻扑上去,趴在观音身边。
“睡觉都这么可爱。”李重珩点点她鼻尖。
“别弄醒她。”玉其抱怨着爬上床。
观音婢不知梦见了什么,微笑起来,打了个奶嗝儿。
李重珩从没见过,眉眼都笑开了。对上玉其的眼神,他压低声音:“这阵子我忙着打仗,哪有时间抱孩子。”
“可不是吗?”玉其莫名有点幽怨,“军中那么多娘子,随便给谁抱好了。”
“胡说。”李重珩伸手捏她的脸,她低呼一声。他反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便是薛少正我也没让她抱。”
玉其哼哼着偷偷抿笑,又听他说:“她阿娘妒悍,哪个娘子不要命了?”
玉其一下把他挤开,倒在观音婢旁边,像一堵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