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峥从前哪瞧得上都知以下的娘子,瞧这个祝娘倒些意思:“好啊,娘子琵琶下做鬼,也算我风流。”
“沈衙内,我劝你客气些。”豆蔻耐不住说话。
彼时蔡饼笃定这个伙计与花大娘卷款跑了,崔玉至这才说这伙计是玉其的亲信。
沈峥道:“我军营的伙计做了大将军,也不知我该不该高兴。这么一看,青鸟军中都是熟人啊。”
“正所谓酒一卮,喜相逢,”祝娘举杯,“使君,请。”
娘子们齐齐举杯,那架势,吃了这盏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沈峥双手敬了,一饮而尽。
“就不叨扰衙内歇息了。”祝娘颔首,领着娘子们离去。
周光义适才道:“郎君何必招惹她们,她们据守汉中,各个都是母老虎。”
沈峥嗤笑:“怎的不见秦国夫人?”
“兴许让军务绊住了。”周光义总不好说人家未必乐意见你这个姐夫。
“皇帝为了这个女人至今没有封后宫,我那丈人怕是气得不好了。”沈峥丢了酒盏,“走吧,趁今晚还能睡个安稳觉。”
南朝廷已无多少胜算,淮南只能向北天子宣示忠心。此行凶多吉少,不知道崔家的人会怎么联合起来对付他。
城中官驿陈设简朴,沈峥没想到汉中会拿这种地方接待他们。他窝着一口气,洗手净面。
“衙内,外头有个自称觥录事的人求见。”护卫通禀,有些摸不着头脑似的,
沈峥面上一亮:“快请!”
郑十三走了进来,身后跟个夏顺,东张西望,对上沈峥的目光,咧笑道:“十三郎,是你要找的人。”
“沈淮南。”郑十三颔首。
沈峥两步迎向郑十三:“十三郎纵横南北,风采不减当年。”
郑十三偏头,夏顺便心领神会地把门关上了,守在门边。
“你来晚了,方才军府设宴招待。”沈峥引郑十三落座,“这儿却是没什么招待你的。”
“我有些话,说了就走。”
“但说无妨。”
“穆云汉已死,叛军溃逃,那个鲍化碧却又被推举为王。鲍化碧真名叫柳思贤,你可知道?”
“宝真年间有个柳侍郎,犯了圣人忌讳。”风流韵事来为人津津乐道,何况是掖庭辛密,扬州画舫早就传遍了。
“柳思贤立了个太子,你当又是谁?”
“愿闻其详。”
“神应九年的探花郎,谢清原。”
沈峥诧异地蹙起眉头:“不对啊,周公与我说,那谢清原是青鸟军的……”
“他逃了,他若没逃,皇帝能留他性命?”
“神应十三年,崔令公变法,这个谢清原可是为人刀笔,遭到贬谪。”沈峥颇为兴味,“这又怎么说?”
“谢清原与夫人私交匪浅。”
郑十三刚说完,沈峥就笑了:“看来去过金仙观的不止我。”
“谢清原都能做太子。”郑十三弯了弯唇角,“使君怎就不能雄霸?”
沈峥脸色一变:“家父年事已高,徒有虚名,淮南的事务都交给底下的人了。”
“是这个理,是以我才说子继父业,使君你应趁早在江淮自立。皇帝对沈家多有忌讳,只待克复河东,忠武军就会挥师南下。”
沈峥眼神微闪,定了定神,道:“江南是江南,淮南是淮南。”
“是,使君与魏王自小交情甚笃,怎能拔刀向弟兄。我等都已打点妥当了,魏王即日就会请封蜀王,从此就蕃不出。”
魏王此前是安抚使,管江淮水域。魏王卸了这使职,意味着淮南水师在此间畅通无阻。
沈峥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