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哀求,可回应她的只有黑暗。
就像曾经爬出雪洞那样,她要靠自己走出去。她撕咬,黑暗裂开了一道口子,微光涌入。
她带着无限希望迎上去,然而无数鬼魂带着狰狞的面孔扑了过来。
“你害死了我!”
“你为什么还要害死你的妹妹?”
“阿芝,跪下!”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看看你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阿芝,阿娘从来就不需要你做这些啊。你也是阿娘了,你都明白,往后你要让你的孩子如何面对你呢——”
“你这个恶鬼修罗,同下地狱吧!”
……
一夜过去,玉其发过了汗,仍未好转。她的呼吸愈来愈微弱,仿佛夜里那场哭嚎耗尽了她全部的生气。
“五娘……”李重珩不断地唤名,“你醒来啊。”
薛飞之等人深知玉其每况愈下,闻言不等宣召,急忙进殿。
殿中的宫人早已伏跪一片。
“你看看我,我们自小就没有了母亲,你要让我们的孩子也没有母亲吗?”李重珩哑声说着,转瞬又残暴。
“你要是不醒来,我就把崔玉宁,把薛飞之,把你的青鸟都杀了给你陪葬!”
“五娘,我回来了,可你要丢下我吗?”李重珩捧着玉其近乎透明的脸,把热气渡给她,“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轻如蝴蝶似的睫毛颤动着,玉其没能完全睁开眼睛。她叹息,让人难以察觉。
李重珩仍在说胡话,紧抱着要把她融于骨血。
“痛……”声音破碎微不可查。
李重珩恍惚地抬头,狼狈的脸焕发光彩:“五娘。”
“痛啊。”玉其稍一挣脱,又跌进了他怀抱。
薛飞之上前看诊,殿中人来人往,李重珩守着玉其不肯撒手。李保小心进言,请陛下更衣。
李重珩一身戎装未解,带着野外的尘泥,的确不便。他就在屏风那边换了常服,再回来,薛飞之正在伺候玉其喝药。
李重珩扫了薛飞之一眼,薛飞之乖觉地奉上了药碗。
刚煎的药直冒热气,李重珩慢慢搅开,送到玉其唇边。玉其抿了下羹匙:“苦。”
李重珩气笑了,仰头喝了药,捏住她下巴,喂给了她。
薛飞之和一众宫人由惊诧到呆滞,红着脸慌乱地退了下去。
四下无人,李重珩更放肆了。玉其根本没有力气与他作对,他偏哄说:“苦口良药,要喝完。”
一碗药,不知进了谁的喉咙。
玉其满口苦涩,怨懑地睨着他。
“太原是你的了。”李重珩咧笑,轻轻握她的手,“你要好起来,我们快些举行册封大典。”
玉其仲怔不已。
李重珩手下力道收紧,玉其瞬间对上他的眼神。他缓缓松开了手,笑容不减分毫:“朕命蔡酒亲自去抓了。在河西的时候,我们游猎,蔡将军就没有抓不到的东西,哪怕是狡黠的鸠鸟。”
“恭贺陛下大捷。”玉其轻声说,除此以外没有多余的情绪。
李重珩凝视她片刻,道:“你的功劳不比朕少,想要什么赏赐朕都给你。”
“妾……想要盛大的册封大典,昭告世人,妾是陛下的皇后。”
李重珩俯身亲了亲她脸颊,极尽温柔地说:“皇后,朕去看看观音婢就回来。”
皇帝再来的时候,玉其已经歇息,每每只从徐内侍那里听说他的只字片语。
那天,神策军前来护驾,给了宫中的人一线喘息。阿虞前有敌袭,后有叛军作乱,整个西京大乱。
幸而裴书伊迅速响应,拦截了南下的叛军,并北上攻打陇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