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第1节

胜,入伍两年,每天每夜都在加深这个信念,但现在没有功夫思考这些,他抱着夏医官的药箱急急冲向最大的那顶医帐,机敏地躲避往来的士卒,不让他们身上的血污蹭在身上,他是医卒,夏医官交代过不干净不能进入医帐。

    可这季节夜晚来的太快,沉闷的暮色加剧了行路的艰难,冷风和碎雪抽在裸露的皮肤上,他五根手指冻得像五条胡萝卜,抓握变得很困难,他闷头走,希望赶紧回到烧着炭火的帐篷里,那是整座营地最暖和的地方。

    目标就在眼前了,黑五松了口气,没注意帐门口一滩被踩实的积雪,他重重摔在地上,护了一路的药箱抛在半空,他瞪圆了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口黑木箱子被接住了。

    好险没有撒出来,黑五赶紧爬起来,看清来人时又扑通跪了下去:

    “见,参见大王!”他结巴了。

    裴时济瞟了眼他湿透的衣衫:“去换了衣服再回来。”

    说着就撩开帐帘,抱着那口箱子进去,他的亲兵跟上去,见黑五还结结实实跪在雪地里,没好气地瞪了眼这笨手笨脚的医卒:

    “起来吧,主公叫你换身衣服再进来伺候。”

    这原本是裴时济的帅帐,被他临时调拨成医帐,由医官夏戊主管。

    夏医官把帐篷分成三层,来人都得在最外一层洗净尘土和血垢,医官医卒在中间一层开方配药,最里面的才是伤患所在。

    裴时济也不例外,进来后先解甲扣,在门口净脸净手,夏戊身边的医卒才领他进到里面。

    帐篷里被烧的浓暖一片,没一会儿裴时济就感觉热了,他把药箱交给医卒,正要靠近床榻,却被医卒拦住:

    “大王别再上前了,小心”

    就连夏戊也没法靠近床上太多,他正瞪着手里弯曲的银针不停擦汗——行医几十载,从没碰到过这种事情,针居然扎不进去!

    榻上的人仍旧昏迷,染血的衣物被尽数剥下,露出伤痕累累,却精悍健硕的肌肉,身量颀长宽肩窄腰,浑身流畅紧实的线条满载力量与优雅,即便闭着眼,刀刻斧凿般的五官也英俊不似凡人,眉间一道还在渗血的伤疤丝毫无损他的英武。

    裴时济不吝赞赏,在他完美的脸蛋和身体上多打量了几眼,才问:

    “什么情况?”

    “这位大人”医卒苦着脸,捏着衣袍的一角举起来,他的下摆像被利刃划破,留下几尺长的口子,这伤要是落在身上,他的下半身该被切成三瓣,还好他躲得快。

    裴时济的亲兵霍的上前,牢牢把他挡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床榻方向,他执意要跟着防的就是这个:

    “主公,万金之躯不可涉险啊。”

    裴时济嗤了一声,拨开他看向夏戊:

    “夏医官,他情况如何?”

    夏戊瞪了瞪眼,憋了半晌,憋出一句话:

    “老夫平生从未见过”

    “伤的怎么样。”

    裴时济不听他废话,他当然没见过,别说他,这帐里帐外包括几十里外躺着站着的,有一个是一个,都没见过。

    床上躺着的是人吗?

    一个人一把长枪,杀入千军万马如入无人之境。

    今日之险境难以言表,宋闰成联合大小十路贼军,率军十万奔袭三合谷阻他北伐,意图将他一举歼灭,更有重甲军结百丈方阵,轻重弩在后,步骑兵如黑云遮天蔽日,敌众我寡,优势不在我。

    他们勉力支撑,阵地垒起丈高的尸墙,这是他从军十年最艰险的一仗,险象环生不足以形容,众亲将做好了用生命为他开路的准备,除了逃他没有任何生路。

    他应该要逃,天底下没有战无不胜的将军,敌强我弱就该避其锋芒,他必须得留下命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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