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开始服药固本强精。
目下来看,他孙儿得越早越好,因为那天杀的妖僧,这可怜的孩子两度早产,不好好顾着,以后指不定怎么体弱多病呢。
这事儿殷云容比裴时济更上心,此前已经钻研了不少医理,她儿子幼时没摊上个好爹,故而疏于保养,后来又连年征战,更是无暇顾及此事,那也是别无他法,但到了孙子这,要物质有物质,要理论有理论,要前提有前提,可不得让这孩子赢在起跑线上。
于是母子二人就这“早产”幼崽该吃几两参、喝什么奶、用什么散调服展开了讨论,你一言我一句,句句头头是道,听得金宝不寒而栗——
【完了,堂堂虫族幼崽,生下来还没进蜜罐子,就要先进药罐子了。】
金宝拽着鸢戾天衣领的小拳头攥的更紧了,屁股带着他的蛋壳蛄蛹进雌父怀里:
“雌父,害怕。”
鸢戾天咽了口口水,把小崽子往怀里揽了揽,作为金宝英勇的雌父,他虚伪地安慰了一声:
“不怕。”
然后昧着良心告诉他:
“有的药其实挺好吃的。”
不是他吃的药,都挺好吃的——鸢戾天心想,然后冲金宝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雌父吃,什么,好吃的药?”
“好吃的药都是给幼崽吃的。”鸢戾天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眨眼睛。
裴金宝无助地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他确实有些神通,虽然不知道吃药到底好不好,但能够敏锐地分辨出别人的话是否由衷。
比如现在,雌父就很不由衷,岂止不由衷,父皇和奶奶提到吃药的时候,他心底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都感染到他的崽了。
所以,雌父你怎么了雌父?
你的脑子和你的嘴怎么对不上了?
金宝眼神变得迷茫,犹豫着遵循了本心:
“没有,早产。”
为了自我证明,他下定决心,蹬掉屁股下面的蛋壳,手快脚快地爬回桌子,看着沉迷在养生医学中不可自拔的父皇和奶奶大声喊:
“金宝,健康!”
殷云容爱怜地摸了摸他光滑的小脸蛋,又捏了捏他藕节似的小胖手,旋即皱眉:“殿下的衣服呢?怎么还没送来?金宝快来奶奶这里,当心冻坏了。”
至于金宝自陈的身强体健之言,当然是被奶奶当成童言置于一边,金宝眼睛瞪得溜圆,被捞过去的瞬间看向他的父皇。
父皇看他的眼神很奇妙,仿佛在看一株等待浇灌的小树苗,眼珠子往左动一下像在琢磨补气汤,往右瞟一下又仿佛确定了养元汤,一下子就把金宝给看萎了。
夏戊就在这关头,披风戴雪而来,和他一并进来的还有金宝的小老虎襁褓,花花绿绿的虎头帽一下子就勾走幼崽的视线,以至于他忽略了那个邪恶的灰胡子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