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身影,心头沉封的火气,犹如找到去处。
他几步上前,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初拾的腰,脑袋埋在他脖子上。
初拾: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初拾用眼神询问身后的青珩,青珩默默摇了摇头,然后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
初拾只好轻柔地拍打着文麟的肩膀,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文麟不答,只将脸更深地埋进初拾颈窝,过了好一会儿,一个闷闷的声音才从他怀里响起:
“父皇今日在朝上,定了杨宣的处置。”
“发往永济渠工所,以役代刑三年。”
饶是初拾对官场规则尚算生疏,也立刻听出了这惩罚的份量——太轻了。
永济渠工所天高皇帝远,以荣国公府的财力势力,暗中打点一番,杨宣在那儿哪里是做苦役,分明是找个地方避避风头,照样能锦衣玉食,安稳度日。更别说仅仅三年。
“他是因为丽妃才改变主意的。”文麟别开脸,他身为储君,向来端庄持重,此时此刻,语气里却难得带上怨恨。
“我不喜欢她。”
“你没见过她,丽妃生得极美,是那种让人一见便难以忘怀的美。父皇也逃不开天下男人的通病,终究是偏爱美人。当初我姑姑还在闺中时,便与她交好,大半也是为了给父皇穿针引线。自她入宫,盛宠不衰,风头最盛时,几可与母后比肩。”
“那时我尚在襁褓,丽妃也诞下了一位皇子。父皇爱若珍宝……”文麟的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那小皇子因病夭折,宫中却悄然流言四起,说是我母后,因怕那孩子威胁我的地位,才暗中加害。”
初拾闻言,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地看向文麟。只见他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里,此刻竟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初拾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再无犹豫,伸手将他重新揽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
文麟顺从地靠在他肩上,脑袋搁在他颈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后来父皇处置了那些散播流言之人,风波才渐渐平息。”
“可是丽妃似乎也信以为真,我看的出来,她也很不喜欢我,时常在我面前耍些小花招,让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我讨厌她,我真的真的,很讨厌她!”
说罢,更加用力地搂紧了初始的腰。
文麟在他面前,向来是骄傲的、游刃有余的,有些甚至是霸道的。初拾从未想过,他也曾有过那般阴暗的时光。
是啊,他母亲早逝,父皇虽重视他,却也有其他子嗣与宠妃,他看着别的孩子承欢母膝,看着父皇对旁人倾注温柔,心里定然不好受。
万般心绪,最终只化作掌心一下下,极轻极缓地安抚。怀里的身躯微微颤动着,喘息着,平复着。
在这无声的抚慰里,文麟胸腔生出一种奇异而汹涌的感觉,将他心脏那些阴暗湿冷的气息悄然驱散,丝丝缕缕地转化成一种令他筋骨都发酥的安宁。
初拾身上混合着清冽皂角和温暖阳光的气味,好似一道坚固的堤坝,稳稳挡住了外界所有汹涌的暗流与寒意。让他褪去“太子”那层外皮,只在他面前做自己。
那种感觉并非突如其来,早在自己还是文麟时,有时自己就会忘记他的太子职责,全身心地投入到“文麟”这个角色,试图和初拾当一对寻常夫夫。
他渴望这种温暖,想要独占这种温暖,有时候甚至会催生出一种暴烈的毁灭欲——如此以来,就不会有人能如此深刻地牵动他的情绪,右他的心神。
当然,他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所以他会好好控制住的。
文麟不再言语,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那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