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带上感慨:
“这般光景,人穷志短。有些人实在熬不下去,或偷或抢,甚至结伙为盗,也不稀奇。”
初拾听了王虎那番话,心情略有些复杂。
皇城根下尚有这般赤贫无依的角落,是他此前未曾深想的。但流民安置涉及钱粮、户籍、田宅,绝非京兆府一衙之力能解决,他也确实无能为力。
待到下午,初拾正在翻阅卷宗,却听外头传来些动静,隐约有人说有人来保释张槐。
这倒奇了,《大梁律》确有明文,偷窃行骗者,若能在定罪前悉数赔偿事主损失,取得谅解,便可从轻发落,甚至免于刑责。只是此法向来形同虚设——那些人但凡有钱,又何至于沦落于此?多是宁可挨顿板子、关上数月,也绝无可能将到手的银子吐出去。
初拾心下一动,莫非是张槐的家人,拿着自己早上悄悄给的那点碎银来赎人了?
他搁下笔,起身朝前堂走去。刚到门口,却见院中站着个绝意想不到的身影。
“李公子?”初拾惊讶道:
“怎么是你?”
李文珩见是他,拱手一礼,脸上带着几分愧色:
“少尹大人,打扰了。在下正是为张槐之事而来。”
“你与张槐相识?”初拾更是意外。李文珩是何等身份,皇后内侄、国公之子,怎么会与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北地流民有交集?
“此事……说来话长。”李文珩轻叹一声,眉宇间似有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