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年12月1日,星期三。
日本杯的喧嚣已然过去三天,然而整个日本赛马界仍沉浸在那场世纪大战的余韵之中。
电视里,一些赛马节目仍会反复播放北方川流最后200米那惊世骇俗的“冲刺时刻”,报摊上《gallop》周刊的封面依旧是这匹新王冲线的特写。
然而,在位于栗东训练中心的池江厩舍里,气氛却不像外界想象的那般热烈。
早晨6点,冬日的太阳尚未完全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坂本助手呼着白气,搓着冻僵的手,推开了北方川流马房的门。
“早啊,川流。昨晚睡得……”
坂本的话音还未落下,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马房里十分安静。
平常这个时候,只要听到脚步声,那个贪吃的家伙早就会把头伸出栅栏,用鼻子把饭盆拱得哐当响,催促着开饭了。
但今天,北方川流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似乎在打盹。
更让坂本感觉不妙的是那个饲料槽。
昨晚特意加餐的、混了黑糖和高蛋白添加剂的燕麦,几乎原封不动地剩在那里。
就连那一个平时它最爱的苹果,也只被咬了一口,孤零零地躺在槽底,切口已然氧化变黄。
“川流?”
坂本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伸手摸了摸马的脖颈。
体温正常,没有发烧。
他蹲下身,熟练地检查四肢。腿部凉爽,没有肿胀,肌腱线条清晰。
“没病啊……”坂本皱起眉头,但依旧不敢放松。
作为朝夕相伴的伙伴,他太了解这匹马了。
北方川流虽然有着超出他想象的智力表现,但本质上是个“干饭王”。
对它来说,吃饭不仅是生理需求,更是一种精神状态的晴雨表。
不吃饭,意味着状态肯定出了问题。
北川缓缓抬起头,它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坂本,轻轻蹭了蹭坂本的袖子,仿佛在让他不要担心,但这根本无法让坂本助手安心。
……
北川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有些沉重。
“这就是全力以赴的代价吗……”
它的心里有些苦笑。
三天前的日本杯,确实赢了,当时它激动不已。
面对望族和特别周那种级别的强劲对手,每一秒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
但是从秋天的天皇赏到之后的日本杯,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月。
这种高强度的连续作战,对于一匹还在生长发育期的三岁马来说,负荷太大了。
身体倒也没有酸痛不适,但总有一种使不上劲的感觉。
“胡萝卜……不想吃。”
“苹果……没胃口。”
“好累。我想睡觉,睡他个昏天黑地。”
北川自己很清楚,现在它这种情况,身体虽然没遇到伤病问题,但却是赛马最难捉摸的敌人——“状态下滑”。
前世作为骑手,它也碰到过马在频繁比赛或者长途运输之后,陷入这种生理机能与精神状态双重低迷的怪圈。
但没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居然如此难受。
……
这天上午9点,池江厩舍办公室。
热茶冒着白气,却没人有心思去喝。
池江泰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坂本刚刚递交的报告,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食欲减退,对外界刺激反应有些迟钝。”
池江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看来,川流最近的调子很差啊。”
“老师,怎么办?”坂本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