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见到娘子眼神中流出的欢喜,知晓她心中如何想的,虽然平日里看着泼辣,但孩子是夫妇俩心中的刺,偏都看过大夫,说他们夫妇俩身体无事,只说是缘分未到,他都想是不是自己做屠夫,杀生犯的太多,娘子又说那人家做杀猪宰羊的也都有孩子,所以无奈之下他们也常去大相国寺烧香祈福。
兰姐儿眉眼弯弯地道谢。
沈嫖还需去买盐和花椒、胡椒这些香料,才带着她离开。
汴京的盐分为两类,一类是官家售卖,有专门的售卖机构,叫作市易店,律法规定凡是运入汴京的商盐,都得卖给市易务,百姓再从市易务购买。另外一类则是特许盐店,能拿到国家发布“盐引”的商人,在汴京开的铺子。
沈嫖牵着兰姐儿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正巧又遇到上回买鸡膍的曹家白肉铺子,直接拐了进去,摆放的位置还和那日的一样,她直接要上一斤左右的凤爪,这凤爪每个个头都大。
凤爪的价钱是前段时候才涨的,因为杨楼做出的小笼屉蒸凤爪在汴京流传甚广,达官贵人都喜爱,也引得大家都来购买。
小哥包好一斤的凤爪,“娘子这是您的。”
沈嫖付过钱后把鸡爪放到竹篮里,准备晚饭做鸡爪粉丝煲,再把何妈妈带的那只大鹅也炖煮了,这么多,她们肯定是够吃的,多余的让何妈妈带回,又在小摊位上买上两捆晶莹剔透的绿豆粉丝。
这才又换个巷子,往香椒铺和盐店的方向去,香椒铺就是卖些花椒八角胡椒之类的,往往会跟盐店挨着,因为这都属于厨房的采买。
兰姐儿一直跟着,她出门坐车习惯了,这下车来走,感受到的热闹是完全不一样的。
沈嫖买好盐和各色香椒,又买二斤黄澄澄圆滚滚的豆子,这才准备归家去,路上碰到售卖糖人的,花了六文钱买一个给兰姐儿。
兰姐儿看着那糖人是个小兔子,都有些不忍心吃。
但又想起一件去年冬日的事情,也是因为糖人,继母晚间归家后给妹妹弟弟买了糖人,又当着父亲的面说那小摊上就只有这两个,她是大姐儿应当谦让,就不给她了,她当时是难过的,可她知晓做阿娘的肯定都要偏向自己儿女的,她在家中常常遇到类似这般的事,除了羡慕也并无其他,可在用完饭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妹妹偏又拿着糖人到她面前炫耀,她也都一并让过,可她又说,爹爹并不疼爱她,也不喜爱她的阿娘,她当时实在生气,一把推过妹妹,又把她的糖人踩在地上,父亲赶来后训斥她小小年纪心思歹毒,嫉妒幼妹,可明明不是这样的,继母偏心她也不难过,可父亲骂她时,她哭得差点喘不上气,自那以后,无论弟弟和妹妹如何欺负她,她再没动手,也不还嘴。
她又看向沈家阿姊。
“阿姊,我其实不喜欢做茶,做茶枯燥又累,可我有次跟着嬷嬷学做茶,爹爹夸赞过我,我就觉得做茶其实也不苦,可我学会做茶后,爹爹一次都没吃过我做的。”她声音闷闷的,这样说的话,阿姊会不会也觉得她不讨人喜欢?
刚刚过晌午,正是汴京最安静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在午睡,特别是冬日,地里也没什么活计,街上采买的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