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章


    声音虽浅,但对于习武之人,并没什么难事,风青离望向床幔外。

    烛火投出人影,模糊的视线里,对方端着水盆,步履缓慢,身形修长玉立宛如从画中走出般。

    他的眼睛好像恢复了许多。

    那匕首上的毒,配合着先前被喂的毒药,越发复杂纵使是风青离,一时半会也不能完全祛除。

    没想到,今日亲了一下辜向邪视力便恢复了这么多,情蛊还有这种奇效,风青离若有所思。

    [呵呵。]

    风青离无声问:你笑什么?

    系统深藏功与名,深深看了眼它的宿主,利落地穿透窗户消失。

    “咚。”

    水盆轻轻磕在床脚,人影走得愈发近,在床幔快要被掀开时,风青离躺好盖上被子,闭上眼假寐。

    辜向邪抚平人紧皱的眉,解开床上人的衣带。

    青衣褪下,雪白的中衣胸膛处正往外渗着血,鞭痕断断续续自左上角向下延伸,他想起彼时那个山贼的话。

    “挑断……手筋脚筋吗?”

    辜向邪垂眸往手臂望去,那里缠着白布,他握住风青离大拇指,在踏凳上跪坐下来,解开绷带。

    手腕上,一条粉色的疤痕弯弯扭扭,早已经愈合。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挑断筋脉,有很多疑点经不起推敲,但辜向邪并不想去深究。

    他扒干净衣裳,一点点拆开绷带,鞭痕累累,血肉模糊,伤口结痂处裂开口子,鲜血像是怎么也止不住缓缓流淌。

    辜向邪攥着绷带,胸膛起伏不定,他弓起身子压着喉咙里的痒,把手巾沉进热水中,捞起,拧干。

    淅淅沥沥的水洒进水盆,荡漾波澜。

    触摸在风青离胸膛上的手,指尖冰凉颤抖,每划过一处便激起一阵战栗,偏偏紧跟着是温热的毛巾,同时间将冷意覆盖。

    不过片刻,风青离因方才冲动时崩裂的伤口,被擦拭的干爽,那股黏腻潮湿的不舒服感彻底消失。

    “啵。”

    药瓶被打开,淡淡的香味弥漫。

    金疮药为了效果,往往会加很多烈性的东西,用起来是极其疼的,风青离蜷起手指,等了半晌,却发觉和想象的不一样。

    药膏厚涂在伤口上,竹篾轻轻推平,刚涂上时带来微微凉意,接着是痒,再等下去便失去了感觉,就连伤口原本的痛也在缓慢的消失。

    这样温和的药疗伤,他怕是这一年都好不了。

    风青离微怔,突然想起来他只有五个月的时间。

    用什么要好像都一样。

    上完药,辜向邪重新包扎伤口,给他换上了干净的里衣。

    风青离的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隙,模糊的视线里,这人将站着血迹的东西搭在手臂上,弯腰端起水盆一步一步朝着外面走去。

    布帘落下,遮挡了他的身形。

    不多时,屋外传来咳嗽声,压抑而震颤,像是活生生把肺咳出来。

    辜向邪去了许久,回来时床上属于他的位置已经很凉了,瞧不出什么温度,索性便为风青离掖好被角,越过人面对着墙躺在角落。

    这个时节染了风寒还不盖被子,是嫌弃自己活得太久了吗?风青离望着他的背影,装作无意识的梦呓,嘟囔着“冷”,顺手将他重新拉回怀里,裹紧被子。

    辜向邪身子僵住,他察觉到动静,想开口询问,几次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若没记错,这人大概只出去了两刻钟,身上怎么如此冰冷,像块冰似的。

    “你是偷跑出去到河里沐浴了吗?”

    风青离没忍住询问,毕竟这位可是嫌弃他不洗漱,从而不辞劳苦大半夜爬起来烧水给他洗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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