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时天沉, 四野晦冥。

    初时雨意轻浅,仅为檐角垂落的雨滴, 打在青砖上不过湿了指腹大小的印记。

    俄而风动云移,雨脚渐密, 细如牛毛的雨丝斜斜织来。

    恰在此时, 凤来仪头顶的雨丝忽然断了。

    他微微一顿, 转过身时,只见程思齐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

    淡青色的油纸伞稳稳罩在他发顶,衣摆被风掀起一角, 沾了些许湿意但依旧飘飘然。

    茯苓也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郑夫人自知害人在先自然是理亏,气急败坏地指着程思齐的脸,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你们们难道偏信一个外姓的人么,要是这个人诬陷你儿子真杀了人,难道你就提着你儿子的衣领到衙门告状吗?依我看,倒是应该去查查这个人到底来月华仙府有何居心?”

    “住口!”

    眠枫长老本就极重颜面,见府中出了这等丑闻,更是怒意难平。

    他瞥了眼还想辩解的郑怀安,猛地甩了衣袖,沉声道:

    “郑怀安,你来祠堂一趟。”

    此言一出,众人皆知是要动用家法了。

    郑夫人惊得双目圆睁,她从未想过眠枫长老竟会为了外人斥责亲族,无法,只得追上眠枫长老。

    可任凭她如何争辩,眠枫长老已转身朝祠堂走去,周遭的喧嚣也渐渐随他的背影远去。

    清风扬起两人的衣袂。

    “回去?”凤来仪问。

    “嗯。”

    凤来仪偷偷观察了他好久。

    程思齐把伞面微微向凤来仪一侧倾斜,自己半边肩头已被雨丝打湿,还是浑然未觉。

    他伸手接过伞柄,朝着两人中间正了正,笑道:

    “好了,交给我吧。”

    “怎么了?”

    程思齐看他,十分不解。

    凤来仪是想说点煽情的话的,但是看见他这副神情,又想逗一逗他,于是欠嘴道:

    “照你我这个身量,叫别人看去,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大师兄有病吧。

    程思齐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

    雨势渐急,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声响,倒衬得周遭愈发寂静。

    许久,程思齐忽然开口道:

    “那刺客恐怕并非郑怀安的人。那人趁郑怀安动手时才放出信号,明显是有意为之。刻意要扰乱他们的计划。”

    程思齐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我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少时宁兰摧便同他说过,一个刺客,最忌讳的就是留下破绽——任务、姓名、秘密都会在破绽中展示给人,就像是活生生地拨开自己脆弱的血肉,裸露给天下人窥探。

    “世子,少君。”

    不远处传来略显生疏的男声。

    来人正是程思齐初到月华仙府时施过恩惠的小厮,如今他已不似前几月那般瘦削,眉宇间的愁绪也淡了许多。

    看来他家中妻女已经度过了难关,可喜可贺。

    那小厮快步跑来,将一张纸条递予程思齐,说道:

    “少君且看着这个,是方才小的收拾二公子屋舍时搜到的。”

    凤来仪也凑了过去。

    只见信中赫然写着指使刺客在药中下毒,再暗中嫁祸给茯苓的内容。

    茯苓压根没有遇见过此人,这白金丸从百草堂拿出来开始,就一直在她手中,根本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她见状,急忙解释道:

    “我从未见过那人!这白金丸自百草堂取出便一直由我保管,从未离手。每次送药前,我必定会亲自检验,绝无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