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林微笑道:“不会。”
“你说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是的。”
“让我猜猜,你是受人引诱。”老人说。
“的确不错,”艾林歪了歪头,笑道:“但这似乎并不是件坏事。”
“是吗,你觉得这里是个好地方?那你一定不清楚玫瑰诗社是怎么来的。”
艾林停顿一秒,打趣道:“或许您可以讲给我听。”
“我很乐意,孩子。”老人道:“在此之前,你只需要记住,任何事情都会有代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这个诗社的诞生,正是因此。”
艾林蹙眉,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那老人仿佛无视他的存在,嘴唇翕动着说:“记住,轻易不要离开这里。”
“哪里?”
“诗社。”
“为什么?”艾林不解,快速眨了几下眼。
老人说:“在这之前,告诉我你认为的第四区是什么样的?”
艾林想了想:“我并不了解,但听上去那似乎是个很梦幻……对,是个梦幻的地方。”
“梦幻?”老人笑了笑,“怎么梦幻?”
“这里有音乐,文学,艺术……或许我更留意建筑领域的艺术感,比如这个教堂。”
“你是指纯粹的精神世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不这样认为。”艾林转而问,“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
“你不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这个问题比较复杂,”老人沉默三秒,道,“你还不了解第四区的历史,下次,如果还有下次,我在这里等你。”
艾林收回视线,注视着烛火。
他突然想起嘉利曾经说过的话——
痛苦之城。
很多人去了那里就再也没回来过。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认识,并没有深入过这个话题。
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是痛苦之城,也是应许之地。这是什么意思?
艾林对此有些不安,恐惧如同水汽般蒸腾而起。
一根普通的蜡烛会自动燃起,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空气流通,火焰吞噬了他的呼吸,在眼前逐渐放大,模糊,占据所有视线。
老人问:“哦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艾林一时没有头绪,潜意识里却迅速警惕起来。
片刻的缓神后,他开始正常思考。
如果真的像罗恩所说,诗社是一个没有任何身份限制的地方,这里没有是非对错,没有立场纷争,那么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里鱼龙混杂,是一个绝对危险的地方。
很多社员用笔名掩饰身份,甚至从未来过这里。艾林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能在这里暴露自己,无论正当或非正当的身份。
所以,他需要一个全新的、无人知晓的假身份。
这是仅有他一个人知晓的安全屋。
艾林的视线下移,落到老人面前的那本诗集上,扫过上面的字,三秒后,他轻声说:“菲特。”
老人没有说话。
烛火明亮,艾林却依旧看不清对方的脸,橘黄的火尖颤抖着,空气如海浪般摇曳,于一个声音撕破这悚然的寂静。
“你可以称呼我,船长。”
艾林快步走下去,他把木质楼梯踩得吱呀作响,在逼仄的楼梯间如同阵阵雷鸣。
湿冷的空气愈发沉重,他坐上火车,大口喘气。
接着,蒸汽火车驶出隧道,灯光随着车身摇晃,一滴水珠顺着漆黑隧道的缝隙落在车窗上。
艾林盯着那道极淡的水痕,这才真正回过神来。
直到这时,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浪费了多少时间在这种毫无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