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白子因挑眉,“但这是我的真心话。”
阿蒂斯忽然眯起双眼:“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白子因笑了:“可能是吧。但我拖延时间也是没有用的,但是——”
他张开嘴巴,一汪深红色的血从口中涌出。
那里像是个小型喷泉,将所有积压在心脏的原动力都积压到口腔里,而后猛然截断了。阿蒂斯离得很近,轻轻松松便将那横截面看得清晰。
他脸色骤然一变:“白子因!”
语罢,他消失在了原地。
准确来说,是唐归音、阿蒂斯全部消失在了原地,与此同时,一股蛮横的风卷住自己的腰身,视野拔地而起——
待视线稳定下来,白子因面上这才泛上一阵真切的笑意。他抚摸着手中之物,刚刚张开嘴,就有些温凉的触感反馈进脑海中。
而后,已经开始发麻的舌根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伤口也逐渐复苏,而那只几只触手慢慢滑落下来,小动物一般,有些委屈地蹭了蹭白子因的胳膊。
正是沈文玉的两只触手。
从一开始,他就打了这样的主意。因为不论沈文玉本体的状态如何,它的分体永远都处于最原初的状态——也就是说,它们永远坚守主人深层意识里的那一个信条。
让白子因免于死亡。
所以,只要自己濒临死亡,那些触手就会出现。
一直积郁在心口的那口气终于顺畅地出来,但白子因却没有彻底松下气来,因为白子因隐约从余光里看到,顾青川也消失不见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忽然间,一直托举着他的触手向旁边歪了歪,白子因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本能地将头偏向一边。
一枚灰色的羽毛擦着脸颊,迅速飞到头顶——
白子因向下探去,果然同那双红色的双眼对上了视线。
他心中一沉。
顾青川不紧不慢地飞在他身边:“小白,忽然跑那么快做什么?我的服务不合你心意吗?”
白子因抿唇:“顾总,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打成什么共识?”顾青川道,“小白,刚刚你可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白子因蹙眉。
方才他诱导唐归音那一长串,只要不是当事人,很轻易就能看出不对味的痕迹,顾青川不可能没听出来,听出来了却没阻止,白子因只能理解为对方是暂时站到了自己这边。
他心中打着鼓:“那你是怎么想的?”
顾青川:“我怎么想的不重要。”
坏了。
听到那一句,白子因毫不犹豫地从正在天梯之上极速爬行的触手之上跳了下来,凭借被体力糖浆加强后变得极强的核心力量,单手抓握住了天梯的把手,将半个身体荡了上去。
心脏静止了一瞬间,随即开始疯狂跳跃,鼓动着这具身躯不断地向上跳跃。
但灰色的鸦羽却更快,它张开了翅翼,巨大的阴影覆盖上来——
触手推了白子因一把,让其险险躲过。
“太好了,我……”白子因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好什么?”顾青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子因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而后,巨大的翅翼将自己整个人包裹。而后向下坠落,视野再次明亮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唐归音和阿蒂斯那两张熟悉的脸。
唐归音抓着头发,指着不远处的荧光海,对身旁的阿蒂斯道:“你知道还有几分钟吗?三分二十秒,你到底有没有分寸,你口中的分寸在哪里?”
“那又如何?”阿蒂斯冷硬地瞥了他一眼,“你能改变什么?”
“我们之前说好的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