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但凡只要说一句,就能彻底断了和程昱的纠缠,他杨明辉为什么就是做不到,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
难道就像上辈子对萧墨一样,他狠不下心,说不出口那些难听话,还是因为心里喜欢程昱?!
这个想法一出,杨明辉自己都心惊了一下。
为了避免这种想法的蔓延,杨掌柜一大早去了布庄,在柜上待了没有一刻,就去了库房,库房转完又去了与布庄有往来的几家商行,总之就是一天都在外面忙着。
只要程昱找不到、见不着他,时间久了,总能熬过去的。杨明辉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又好像是在给自己鼓励。
杨明辉预想的没错,果然程昱总去柜上找他,找了两次无功而返之后,程小少爷居然再也没去过布庄了,这一下就过去了八九天。
这天傍晚杨明辉回柜上看账,循例问了一句:“我不在柜上的时候,可有人来找过?”
账房林先生还没开口,伙计长生递上茶水,嘴快地道:“头前昱少爷来过,见掌柜不在就又走了。昱少爷都好久没来过咱们布庄了,今天我这猛地一见他,还有点儿激动呢。不过看昱少爷的样子,像是心情不好,人都瘦了一圈。”
杨明辉手持着账册没什么反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大拇指在账页上留下了用力的印记,泄露了他的心迹。
“掌柜问你了吗?就在这说闲话?!去去去,忙你的去!”林先生把长生赶去了一边,在杨明辉跟前站着,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听说老爷要送昱少爷去东洋留学,过两天就走。”
杨明辉没回应,沉默地翻了一页,看了一会儿,又翻了一页,待看到第四页的时候,他才道了一句:“嗯!挺好。”
林先生一时没反应过来,赶紧问了句:“掌柜的,您……说什么?”
这一句问下去,又是半天没等来回应。
房间里只有许久一声纸张翻动的响,杨明辉的目光在账册上,可上面写了些什么,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掌柜的……”林先生在旁边站的腿有点酸,忍不住说了句:“您有啥不清楚的尽管问……”
杨明辉这才如梦方醒一般地回过神,对林先生抱歉道:“林先生受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再看看,有什么问题明日再说。”
“得嘞。”林先生拱了拱手,“那我就先回了。”
眼见林先生转身走到堂屋门口,正要抬脚迈过门槛,杨明辉突然问了句:“小昱去东洋留学,得去多久?”
林先生赶紧又回来到近前说:“听说至少得四年吧。”
“四年……”杨明辉喃喃自语,“……这么久啊……”
“是啊,”林先生接茬道:“毕竟那么远,漂洋过海的,去一趟也不容易。”
杨明辉眸中的光点暗了暗,没有再言语。
转眼夜已深,从天边的遥远之处传来雷声隆隆,或许将有一场大雨即将来袭。
杨明辉在柜上待到半夜,看着那些进货出货的单子,却总会走神想到程昱。
或许四年的分别,能断了这场孽缘。
本该是高兴之事,为何他却高兴不起来。
上一世的萧墨也是远离家国,去了遥远的南越。一路回程艰险,之后还要面对朝堂中的明枪暗箭波诡云谲。
这一世的程昱自小富足,父母双全,上面几个哥哥姐姐都很疼他,也算是弥补了上一世的幼年凄惨。可去了东洋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也不相通,初到之时定然会很难吧。
在外国生活四年,也不知等程昱回来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虽然从小就调皮,但人聪明,心也善,待人也很真诚,总归是会越来越好吧。
纷杂的思绪就这么在杨明辉的头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