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能钻进去,温霁禾都觉得不可思议——再贸然动床,就算再怎么小心,也一定会把梨招招剐蹭到。
“招招乖啊,出来吧,我们不洗澡了,好不好?”
梨招招眼睛睁得极大,瞳孔也扩到了极致,原本水汪汪的眼睛如今变成了墨蓝色,耳朵背后,紧紧贴在头皮上,哪怕在昏暗的床底,也能看到鼻尖、眼尾都是红色的,好像刚委屈害怕地哭过,眸中全是水汽,白皙的手臂与膝盖好似也在拼命挤到床底下时蹭到了,看着像是有破皮。
虽然非常的我见犹怜,但梨招招毕竟是……光着钻进去的,同样身为男人,温霁禾总是忍不住,脑子要转着去关注梨招招“重点部位”的安全问题……
“好啦,招招,出来吧,好不好?”
“是我错了,我想错了,我们不泡水了。”
“下面多凉啊招招,出来吧,哦?我给你热鸡肉吃,好不好?”
“我再也不给你泡澡了,一会儿咱们就先用毛巾擦一擦,和你舔毛的时候感觉是一样的,好不好?”
“招招……”
温霁禾满是耐心,一声又一声地哄着梨招招,身体渐渐也因为坳扭的姿势发麻,他撑起身来,喘了一口气,再低下头时,发现梨招招稍微往外蹭了几分。
有戏!
“招招真乖!我——”
“我讨厌你。”
“……对不起啊,我真的错了。”
梨招招已经蹭到了顶灯光能够照进来一点的位置,显得眼尾和鼻头更红了,好像真的哭过似得,声音又细软又沙哑,憋着嘴控诉:“温霁禾,我讨厌你。”
“嗯嗯,大坏蛋,温霁禾是大坏蛋,我们招招不生气了,哎呀,可给招招委屈坏啦……”
温霁禾看着梨招招的样子,一时也说不上是不是鬼迷心窍,总之跟着心里发酸发软,愣是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是个东西,为了……几乎可以说是为了一己私欲、大饱眼福、手上站点便宜……之类的理由,把好端端的梨招招欺负成这样子。
如此细究,他温霁禾,还真不是什么好“主人”。
眼下的情况,得亏是梨招招“耐造”,倘若梨招招不是系统管理员、不是这样不会死也不会受伤的存在,倘若梨招招变不成人,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猫呢?
被温霁禾这样贸然逼迫着洗澡,被吓了这样大的一条,一定会应激的吧?
说不定、说不定会……
温霁禾越想越是内疚、后怕,他言辞恳切地道歉,又温声软语地哄了梨招招几句,梨招招总算挪到温霁禾可以碰到的地方,他将手轻轻搭在梨招招的手臂上,没有急着把人往外拉,只是一味地服软认错。
直到梨招招看着情绪稳定、安静下来。
温霁禾稍稍向后,等着梨招招从床底下钻出,将梨招招的上身稍微托起抱在怀里,也不顾自己洗过澡、不顾梨招招身上沾满床底下的脏灰,亲吻着梨招招的发顶,轻轻拍打安慰。
梨招招的脑袋钻在温霁禾的肘弯里,尾巴可怜兮兮地夹在两腿之间、向上蜷着。温霁禾看着梨招招这幅样子,想起自己之前还拿“你受伤了会给监察部门可乘之机”作为借口幌子,实际上梨招招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还强忍着没有变回猫的形态,愈发让温霁禾觉得内疚。
他安安稳稳地抱了梨招招一会儿,一直到两腿麻得没知觉,才贴着梨招招的猫耳,轻哄道:“我去给你热点鸡肉和羊奶,好不好?招招最乖啦……”
温霁禾能感受到,梨招招埋在自己的怀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像是叹息。
温霁禾抱紧梨招招的身体,后知后觉,又有些愧疚的酸涩翻涌上来。
——刚刚怎么会,只想着联系维修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