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雀枝讷讷点头,“……信,我信。怎么把纱布摘了?”
柯玉树纱布丢到桌上。
“被水雾熏湿了,没有绑着的必要。”
程雀枝:“那……”
为什么要忽然靠近他?
柯玉树:“你帮我看下眼睛里面是不是有些红,总感觉这纱布粗糙得很,戴着不舒服。”
程雀枝凑近,与柯玉树那双纯黑的眼珠子对视,那样黑的颜色和深度,他只在自己的便宜大哥眼中看到,纯粹而澄澈。
大哥在盯着一个人的时候,总让人不自觉颤栗,像是看到了恶鬼,与大哥不同的,柯玉树这一双眼睛,再配上他那张脸,像是山间的雪妖,勾引着路过的猎人跌入冰渊。
怎么会这么有夫妻相?
程雀枝拳头硬了。
“咔——”
帐篷外的枯枝被雪压断,柯玉树眼睛动了动,那一瞬间,仿佛有水波在流转,程雀枝的心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就听柯玉树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哦哦——是有些红,下次换一条纱布吧,用丝绸敷药也行,透气。”程雀枝连忙说。
柯玉树:“嗯……快收竿。”
程雀枝:“嗯?哦哦哦!”
他反应过来,下意识猛拉鱼竿,只听得一阵破水声,黑色的鲤鱼甩了程雀枝满脸的冰水和冰碴。
“嘶——”
“小点力气吧,怎么这么急?”柯玉树问,“饿了?”
程雀枝:“……没有。”
柯玉树把脚边的水桶踢到程雀枝那边,鲤鱼飞入桶中,程雀枝又才笑逐颜开:“真上鱼了?”
“那是。”
程雀枝又把鱼竿挂耳放回原位,这才转过头看柯玉树,发现玉树已经坐回了椅子上,手捧着奶茶,脸在水雾里若隐若现。
程雀枝咽了咽口水,问:“钓的是鲤鱼,玉树想怎么做?”
“做汤吧,比较合适。”
程雀枝当即去处理他们第一条战利品,他的动作很迅速,没一会就开始煎鱼,柯玉树听着,夸道:“手脚利索,鱼煎得很焦,嗯,香味不错,你厨艺很好。”
程雀枝被他夸得耳朵都有些红,感觉今天出门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以前没见你做过,我原以为你不会做鱼,没想到这么熟练,甚至不用我指导。我的未婚夫,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柯玉树问。
程雀枝轻声回答:“多着呢,你以后就知道了。”
“真这么厉害呀?”
柯玉树的脸忽然穿过薄雾,靠近程雀枝。
他那双眼睛依旧无神,只是唇边的笑意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连带着眼睛都染上几抹亮色。
程雀枝却连忙挡住他,“小心烫!”
他在煎鱼呢。
程雀枝的手按在柯玉树心口的位置,柯玉树轻轻哼笑:“你在担心我?不用担心,我有注意到锅子。”
柯玉树说话时胸口微微震动,这点震动传达到程雀枝的手中,程雀枝缓缓把手收回来。
他别开脸,硬邦邦地说:“知道了,但你还是坐回去吧,你看不见,不要乱动。”
程雀枝学着程栖山的语气,企图掩盖自己的失态,柯玉树当然听得出来,他还不想把人逗得太狠,坐回去撑着头等待鱼汤。
保温杯里的奶茶温度适宜,他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好茶加好奶,味道果然不错,那边的程雀枝也把煎好的鱼丢进小炉里,小火炖煮。
程雀枝洗干净手,转头,就看到柯玉树对他招了一下手。
“来一下。”
程雀枝放下手中的东西,又用消毒纸巾干干净净擦了手,然后走到柯玉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