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鼓了一会儿,皱眉。
“怎么了?”
“亲爱的,去杂物间里帮我拿一下颜料吧。”
柯玉树向程诲南描述了颜料的位置和特性,程诲南点头。
“好。”
他茫然地离开了画室,心乱如麻。
现在的柯玉树对他们程家人来说几乎无懈可击,他们之间和玉树的地位,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颠倒。曾经也有这样的时刻,程诲南的所有权利被夺走,但他那时只是有愤怒和不甘,想要把被夺走的所有都抢回来,但是这次,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慌乱和惶恐,他在担心玉树会抛弃他。
程诲南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身份地位都比不上柯玉树,更别提名正言顺的名分,甚至玉树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原来志得意满的信心瞬间土崩瓦解,程诲南在杂物间蹲了下来,的内心无比惊慌,他担心柯玉树会离开自己,自己将会和从前那些模特一样,成为碗边的白饭粒。
他会崩溃的。
“怎么去了那么久?”
忽然门口传来柯玉树的声音,他穿着一身白围裙,轻车熟路摸到程诲南面前,伸出手,手心冰凉。
“亲爱的,在这儿发什么呆?”
程诲南连忙站了起来,他脑袋一阵阵发晕,看着柯玉树的样子,表情都不太对,因为在他眼中柯玉树,仿佛成了穿着白飘飘衣服的鬼差。
左边站着一个谢必安:“你可来了。”
右边站着一个范无咎:“正在捉你。”
程诲南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厥,只听他大叫一声:“啊!”
猛然回过神来,眼前却没了柯玉树的身影,他惊慌地找到柯玉树的颜料,冲出杂物间,刚进画室就撞到了柯玉树身上。
“你怎么了?”柯玉树故作惊讶。
“没事没事,就是那边有些黑,”程诲南握住柯玉树温暖的手,心里稍微安定,“是这个颜色吗?”
他把颜料放到柯玉树手上。
柯玉树点头,拉着程诲南进画室,程诲南却看到了自己手上不小心沾染的颜料。
“等等,刚才找东西手上沾了点颜料,我去洗洗。”
他害怕自己手上的颜料沾染弄脏柯玉树。
“好,那我在画室等你。”
柯玉树一个人进了画室,把门关上,然后捏着鼻子走到窗边。
特意让程诲南去拿的颜料漏了一些,浅淡的香味溢散开,他却心情颇好地将它放在阳台上,轻笑。
“程诲南,好玩吗?”
做完这一切,柯玉树登时感觉灵感爆棚,转身提笔作画。
程诲南洗完手后又回了画室,他的作用是柯玉树的脸模,在旁边坐着的时候还能顺便处理工作。柯玉树没拦着他看自己的画,于是在程诲南的注视下,这幅画的雏形在一天内便大功告成。
他们两个一手握着苹果糖,另外一手交握在街上快走,逃离跟踪者,画面只露了两个人的身影,但程诲南还是认出来了。
“是枫糖区的那条街。”程诲南说。
“对。”
画上,柯玉树的脸藏在长发中,程诲南的脸则是一片空白,兴许玉树打算最后慢慢雕琢。
“真好。”程诲南赞叹。
曾经印象深刻的画面现在跃然纸上,他喜欢这幅画,即便对艺术没有任何兴趣,也能从中感受到特殊的感情,柯玉树的笔触又轻又快,甚至尾端飞扬,可见作画者愉悦的心情,还有满满的爱意。
程诲南看着看着,心弦忽然绷紧了。
这幅画就是对他最大的审判,画中的人分明是他,在柯玉树眼中却并不是他。他知道自己需要面对现实,即便结果不尽人意,也需要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