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就这么容易没耐心。他撇下嘴角,“知道了,我尽快交代好。”
交代好需要的一切用品,给了地址让人送回家后,付暄推开玻璃门走出来。两人一起迎风走到公交站,付暄人生中的公交车体验一半给了陆玄,一半给了李青提。他上学通常走路就能到,成年考完驾照后多数自己开车。很小的时候,陆玄喜欢带着他坐公交,从家里穿梭到她工作的地方,或者到她常去的湖边,又或是带他去看她学生的国画作品展。她哄付暄说,城市像无边的海,公交车是相同种类的鱼,上下公交车的人是鱼吐出的泡泡。
当时应该是觉得很有趣,所以嘻嘻哈哈地笑,付暄记得自己在公交车窗上哈气,画了一路的小鱼和泡泡。
686路公交进站,付暄跟在李青提后面上车,两人并肩在双人座位坐下,李青提开口打破了一路的沉默,“你怎么不开摩托了。”
又是才发现,付暄把插在裤兜里的手伸出来,很不满地捏了捏李青提的尾指骨,“李青提,你就是一个鱼泡泡。”
李青提思索半天,不知道谈话如何变成他讲东付暄讲西的了,上下文一点儿关联也没有,没头没脑、无影无踪的怎么吐出来一个鱼泡泡,“啊,为什么?”他有点被吸引到,却摸不着思绪。
“不告诉你。”像不会做的题翻阅答案后发现只有一个略字,看到李青提微薄的求知欲,付暄暗暗为自己幼稚的恶劣偷笑,只是在他说完“不告诉”之后,李青提那点求知欲也散尽了,只潇洒地丢下一句:“好吧,你有你的世界。”
李青提说得云淡风轻,像内心早已设定好了楚河汉界,把两个人拨为‘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付暄在此刻觉得,哪怕他真的说出个‘为什么’,李青提听完,心中依然会区分你我。
表面没说什么,付暄更用力地捏住李青提的指骨,他以为他们是混沌的、几抹粗粝颜料揉杂在一起的诡异又艳丽的画——欲是这样来体现,那其他呢?付暄心中看不见干净具体的答案。
这趟车不需要换乘,很快直达疗养院附近的公交站。下了车,两人齐步走在林荫道上,林荫道的树叶都差不多落尽了,萧瑟树枝上只挂着几片执着的叶子飘零,付暄突然说:“风太大了,就不开摩托了。”
“你这反射弧长的,”李青提头发被吹得往后飘,露出光洁的额头,笑起来更好看了,他侧头看他,“能卖三亿杯香飘飘。”
“我学你的啊。”付暄用身体撞了一下李青提,心说百步何必笑五十步,“咱俩彼此彼此,我要是卖三亿杯,那你就是六亿杯。”
“那能赚很多钱了。”李青提被付暄撞开一点距离,就着这更宽的距离走直线,没走一会儿,付暄又贴上来,李青提扫一眼,要把人推开,手顿了顿却又抬起来,为付暄拂去肩上的落叶,“嫌风大,也不多穿点衣服。”
这句话像两根线操纵了付暄的嘴角,“你关心我啊李青提。”他挤着李青提走路,被李青提用手掌隔开,也没那些歪七扭八的气了,“我说了呀,我在勾引你。”
“那真是谢谢你费尽心思了,我无以为报。”他们一齐进入大门,李青提碰了碰付暄的手背,凉的,“今天天气好,先去后花园看看。”
路过电梯,穿过院楼,后花园景象一片祥和,阳光铺洒在小池塘的水面上,被护工或子女推着轮椅或搀扶着散步的长辈,木椅上长满了老头老太太、男人女人小孩,付暄一眼就看见陆玄和李青提的母亲坐在一起,她们嘴唇翕动,李青提母亲面向陆玄被洒满阳光的皱脸。
陆玄近期食欲和语言水平减退,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能和李青提母亲坐着说话也是令付暄意外的。他没去细究原因,无论是陆玄的还是李青提母亲的。
“那儿呢。”李青提轻轻说。他先几步走过去,付暄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