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戒同纪录片里的电击,打骂,“病人”癫狂的行为,混乱的语序,鹌鹑般的惊恐,抽搐流口水,失禁,到麻木至眼神无芒,脑袋空空,最终五年内走向自杀的人不计其数——他们在那一夜短暂找回了自己,也找到了结束痛苦的归宿。每一步,针尖刺过皮肤,付暄代入李青提,至少这道伤疤的痛,他体验过是何种滋味。
而后清醒过来,反应到自己确实冲动,刺青已然消肿,他怎么咂摸,都没有后悔的情绪参杂其中,刺青跃然于臂,攀附血管跳动,吸收养分生长,像某种由他主导而改变的走向,细细想,也有一丝丝微妙的自得其乐。
他曾想过,如若再遇见李青提,要不要主导李青提揭开伤口,讨一个坦诚相待的特别情分。如今机会到眼前来,他却不愿李青提在他面前,以一种他视的角度,被迫摊开伤疤。他想,也许这种结果没那么重要了,他得不得知,并不能证明李青提是否对他坦诚,有所保留反而是一种保护。
“我觉得很酷。”付暄在李青提面前展示手臂刺青,笑起来,“我们年轻人,喜欢一个人,总是会有一点追求‘情侣款’的执着。”
幼稚的动机,李青提莫名笑出声音。
兜兜转转,话题绕回原位,付暄花点时间理清思绪,他润润嘴唇,敛了笑容,“李青提,我觉得你有点矛盾。”
“嗯?”李青提学他反手撑身,仰头看树枝和间隙蓝天。
“你说人总是在变,说明你不相信永远的感情。”付暄缓缓道,“可是你又觉得,如果注定走向悲惨的结局,那还不如不开始。你既不相信永远,又渴望有好结局,不矛盾吗?”
“诡辩。”李青提挑起一边眉毛,不慌不忙,“永远的感情难道就等于是美好的结局吗?”
本想将他绕晕,却不料他从容不迫,付暄挪动手掌,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好几秒,都没人挪开。付暄闷声笑起来,“那你喜欢阶段性恋爱?”
李青提垂眸,似是沉思,又似是逃避,不说话了。
阳光泼了全身,付暄极有耐心地等待,他蓦然发现,李青提虽然神秘,但只要对他说过的话进行倒推,某些事情上的心思并不算难猜,沉默怎么不算是一种答案?以前是付暄心急,结果导向的他难免疏漏背后细节,对于李青提,逼迫万万不行,他需要像感受徐徐的风一样感受他。
没等到回答,付暄把中指指腹叠在李青提的指甲盖上,另起话题,“李青提,你知道昨晚,我看见你们一群人围着篝火唱歌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嗯?”李青提声音轻轻的。
付暄说:“我喜欢你自由自在,也讨厌过你这样难以把握。直到昨晚亲眼目睹感受过,脑海里只有庆幸,还好你当年很坚决,没有留下来,也没有应了我的要求带我走。”
李青提转头看他,眼底情绪难以捉摸。
付暄与他对视,目光坦荡诚恳,“我从小到大一直都算幸福顺利,奶奶把我带大,没有短过我什么。奶奶生病后,病情逐年加重,我处于非常迷茫的阶段……她一点点忘记我,我爸完全不管,我妈远在国外,难以言喻的孤独感越发浓烈,然后遇见你,对上眼,稀里糊涂,我想要填满空虚。”
同病相怜,各取所需,李青提看得明白,他也是这样的动机,不料两人意外在性上很合拍。后面从付暄幼稚的占有欲,发展到被告白的一步步,李青提也曾反思,自己是不是也放纵过付暄的心思。
“贪心不足,后来我就不只想要身体的交流了。”付暄很轻地叹一口气,笑了,“我开始想要了解你,过去,现在,未来,向你索要感情。”
听他剖白过去,神情平静,言辞切切,像一封反思道歉信展开在眼前,诉说自己感情变化,李青提却能感受到,这不只是单纯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