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甥道歉!”

    这时舅妈也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她眼泪鼻涕胡乱流着,死死抓着江赫宁的裤脚哀求。

    她哭孩子太小不能没有爸爸,她哭外人知道了会戳断全家的脊梁骨,她哭自己往后会被笑话没法做人。

    字字句句,都是她的难处,却无一字关乎他的伤痛。

    江赫宁心里一软,罪魁祸首是那个畜牲,舅妈是无辜的,是可怜的。他对她也充满同情。

    畜牲见妻子为自己求情,似是感动,哆哆嗦嗦爬到她面前,乞求她的原谅。

    说自己只爱她一人,对江赫宁就是一时酒精上头的好奇,还郑重发誓,自己从来没有碰过男人,是“完璧之身”。

    江赫宁觉得这场面像在看荒诞喜剧,无比滑稽和讽刺。

    其实,有时候事情并不一定要做得决绝,但他要的是一个态度。

    江赫宁再次重复道:“我要报警,它要为自己龌龊的行为负责。”

    言毕,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望向外公,眼中是最后的确认,可对方依然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时间好像停滞了,房间里死一样的安静。

    沉默有时像一堵墙,不是砖石垒砌,却厚得能将人远远隔开。它不阻隔视线,却能阻断心声;不遮蔽形影,却能吞没呐喊。

    江赫宁在墙这边张了嘴,声音撞到墙上去,连个回音都没有,就那么凭空失了踪,仿佛从未发出过。

    于是他知道,有些话不必说透,沉默已经给出答案。

    恍惚过了许久,外公才像决定好了似的,理直气壮说道:“这不是也没出什么大事嘛,家丑不可外扬,要不,你就原谅你舅舅这一次,他也是喝醉了,一时糊涂”

    江赫宁神情变得异常冷静,甚至想笑:“好,那我给妈妈打电话。她说原谅,我就原谅。”

    他明明能预料到结果,却固执地仍要向深渊再踏一步。

    心,碎得还不够彻底,江赫宁偏要让它被碾成齑粉才行。

    人有时就是这样,明知是自苦,也要把那份苦嚼到极处,才肯死心。

    电话接通了,母亲的声音很遥远,而且越来越远,江赫宁断断续续听到零星几个词语:

    “都是一家人”

    “原谅”

    “得饶人处且饶人”

    “顾全大局”

    “不是故意的”

    “我不同意你喜欢男人”

    最后一点希望,到底还是如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即便是预想过,他的嗓子眼依旧硌得发疼,好像要溃出脓来。

    人活于世,要坦然接受父母不爱自己的事实,其实挺困难的。

    但这一刻,江赫宁却真真切切地做到了,释然了。他不声不响,再无半点挣扎。

    陈姨平铺直叙着实事,没有修饰,但秦效羽仍然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泛起一片血红。

    “后来呢?”秦效羽声音哑然。

    “后来……他也不晓得哪儿来的力气,推开大家就跑出去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花厂的茉莉堆堆里头,要把自己葬在里面似的。

    “我就在边上守着,心头慌得很,生怕他真的活不成了。

    “哪个晓得,他自己慢慢坐起来,一句话也不说,晃悠悠走去那个大风扇前头,‘啪’一声把闸推上。

    “我的天,那一刻,茉莉花瓣全都飞起来了,飘得满天都是,他就站在花瓣里笑,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可能是他心头有委屈嘛,出出气也好。”

    秦效羽知道,那不是出气,是在下雪……

    陈姨接着说道:“最后他累了,我就把他带回我屋头。第二天我就收到一封信,收件人写得是江赫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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