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自己的领导几次三番地教导先成家后立业,被母亲来来回回地念叨私人感情去向,被父亲看似随意实则郑重地叮嘱尽快解决个人问题……这些种种,都像无形的绳索,牵引着他走向≈ot;正确≈ot;的人生轨迹。
他挡了很久,或回避或拖延。
那晚从她狭小的出租屋离开,楼道里声控灯明灭不定,就像他此刻摇摆的心绪。
那碗面,那个醉酒的夜晚,都该成为恰到好处的句点。
他清楚地知道那道踏进又迈出的浅浅门槛所代表的鸿沟——不仅是家世背景,更是他肩上承载的各种期望和对自己近乎变态的严苛要求,更重要的是,对方是个刚出社会未经世事的年轻女孩,工作上的关系,他们并不平等,职务上,他处于绝对上峰,只需稍稍释放一些善意,就能迫使对方作出一些超出心意的妥协,或自愿,或不自愿。
所以当母亲安排相亲时,他破天荒地没有反对,甚至主动默许,还要求安排在了母亲的别墅里。他相信,应寒栀会或多或少地知道这件事,所以他甚至刻意配合着那场相亲,在家人面前表现出应有的温和与耐心。
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界限分明。
可当她真的开始回避他,当她那声疏离的“郁主任”在耳边响起,当看到她与陆一鸣在食堂看似亲密的互动……尽管他知道那可能什么都不是,但一种陌生的焦躁还是不受控制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理性告诉他应该顺势而为,让距离自然冷却这份不该滋生的情愫。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在叫嚣着不甘。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窗外。外交部大楼在夕阳下肃穆而冰冷,就像他必须维持的表象。
最终,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李处长的号码。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异常:
“李处长,下个月典型案例研讨会的发言人选定了吗?”
“还没最终确定,主任有什么指示?”
“让应寒栀上吧。”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史奶奶的案子她最熟悉,是个锻炼的机会。”
“好的,我马上安排。”
“发言稿让她直接送我办公室。”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亲自把关。”
“好的。”
“新入职一批人员的住宿问题都摸排落实过了吗?”他问。
“编内的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李处长答。
“编外的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也适当照顾一下,需要和其他部门调剂打招呼的你跟我讲一声。”
“了解。”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外壳。
就这最后一次。
他对自己说。
给她一个展示的舞台,给她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也给自己一个彻底放手的理由。
一切都需要回归正轨,不应该再有一分一厘的偏离。
第51章
应寒栀接到李处长通知时, 正在整理史奶奶案件的卷宗。当听到“郁主任点名让你发言”、“稿子要亲自送他办公室把关”时,她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外交部领保案件研讨会是每季度的重要工作会议之一,各司局领导、业务骨干都会参加。在这个平台上做典型案例发言, 意味着在全系统面前展示专业能力, 是年轻干部脱颖而出的重要机会。按照惯例, 发言人至少需要具备正式编制,职级上没有硬性要求,但是基本默认正科级以上, 往届在这个会议上表现出色的发言人, 无一例外都获得了重点培养。这可以说是一个信号灯和风向标。
“好的处长, 我尽快准备。”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