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应寒栀说:“我们继续。刚才讲到同比和环比增长率的混合应用……”
辅导有条不紊地进行。休息间隙,郁士文会主动去给外婆的茶杯续水,且总能不动声色地留意到老人家的状态。
上午的时光就在这种静谧而温馨的氛围中流淌。临近中午,应寒栀起身准备去做午饭。郁士文合上笔记本,也站了起来:“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坐着休息,或者陪外婆说说话。”应寒栀连忙摆手,让客人做饭怎么行。
“我不累。”郁士文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语气理所当然,“‘多个人,快一点。”
他说着,已经率先走向了厨房,那架势,仿佛他才是主人。
应寒栀这边刚打算跟上去,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铃声是从郁士文留在堂屋桌上的手机发出的,尖锐而突兀,瞬间划破了午前的宁静。屏幕上闪烁着三个字:何秘书。
铃声执拗地响着。
应寒栀的心也跟着那铃声提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
铃声终于停了。但紧接着,又以更急促的频率再次响起。还是何秘书。
郁士文并非听不见,但是他似乎并不急着接这个电话,奈何它一直响。
他不得不缓缓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比平时还要平静,可正是这种过分的平静,让应寒栀感到一阵寒意。
他拿着手机,没有去院子,而是径直走向了他昨晚留宿的那个房间,并且轻轻关上了门。
门扉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但乡下的房门并不十分隔音,加上此刻堂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一些隐约的、断断续续的话语,还是无法阻挡地飘了出来。
起初是沉默,只能听到郁士文偶尔“嗯”、“是”的简单回应,声音低沉,辨不出情绪。
然后,他的声音稍微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冷硬:
“……所以,这就是最后通牒?用我的前途,换一个听话的态度?”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很长一段话,郁士文只是沉默地听着。那沉默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他顿了顿,呼吸似乎沉重了一瞬,然后,是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的宣告:
“那么,告诉家里,这个态度,我给不了。”
“无限期停职我无所谓,不需要家里来插手干预。”
“我郁士文走到今天,不敢说全是自己的本事,但也绝不是靠听话换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和自嘲:
“我的工作,我的前途,乃至我的婚姻,从今往后,都不劳家里费心。”
“替我转告父亲,那个对家族唯命是从的接班人,我做不来,也不想做。”
“如果代价是停职,甚至是脱下这身衣服……”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硬,如同磐石:
“我付得起。”
最后三个字,落地有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悲壮。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什么,但郁士文没有再回应。片刻之后,传来手机被轻轻搁在桌上的声音,然后,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堂屋里,应寒栀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凉。她听懂了每一个字,也听懂了那字里行间惊心动魄的对抗。
不知过了多久,东厢房的门被轻轻拉开。郁士文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底残留着未褪尽的寒意和一丝疲惫。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步伐稳定,仿佛刚才那场与家族决裂般的通话,只是拂去了一片微不足道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