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作为情报信息组的负责人之一,也被要求列席记录。
武官接着分析了防御态势:“我们现有的安保力量,应对日常警戒和小规模骚扰已捉襟见肘,如果面对有预谋的强攻……风险极高。”
领事部门汇报了侨民和中资企业的情况:“大部分有条件的侨民和中资企业人员在上次大规模撤侨后已离开。目前留守的,要么是无法离开的特殊情况,要么是与当地深度绑定、难以割舍。他们普遍极度恐慌,将使馆视为最后的心理依靠。如果我们大规模撤退,哪怕只是缩减规模,对他们的信心将是毁灭性打击,也可能引发新的恐慌性撤离潮,而现在的撤离通道……并不安全。”
办公室主任则从后勤和内部管理角度提出:“维持现有规模,食品、药品、饮用水、燃料的储备压力巨大,补充渠道极度受限且危险。人员长期处于高压封闭环境,心理问题开始显现,士气低落。如果精简人员,后勤压力能缓解,但留下的骨干将面临更长值班周期、更高工作强度和更孤立无援的心理压力。”
每个人都从自己的角度,描绘出一幅严峻乃至令人窒息的图景。坚守,困难重重,危机四伏。撤退,牵一发而动全身,后果难料。
郁士文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绪。只有当目光偶尔掠过坐在角落、低头快速记录的应寒栀时,才会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波动。
“郁主任。”陆一鸣看向他,打破了沉寂,“你的意见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郁士文身上。
郁士文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疲惫而紧绷的脸。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首先明确一点。”他开口,“国家尊严和外交官的安全,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国家尊严的一部分。撤退,如果被解读为在暴力面前退缩,确实会损害形象。但无谓的牺牲,让外交官成为恐怖袭击的靶子,难道就不是对国家形象的另一种伤害吗?外交人员具有最高的豁免权,如果我们被打击,无异于对中国宣战。幕后的人也要考虑下影响和后果。”
他停顿了一下,让众人消化他的话。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简单的退或守,而是如何在最大限度保障人员安全的前提下,以最有效的方式,维持我国在卡雷国的必要存在,履行我们的核心职责,并向外界传递清晰、有力的信号。”
郁士文最终敲定方案:“我们留一个五人核心小组,人数越少,目标越小,后勤和安全压力也越小,其余人暂时撤至临近国家,保持联系,等候安排。”
“那么五人小组的名单呢?”陆一鸣问。
“尚未确定,等部里最终拍板。”
……
散会后,应寒栀迟迟不走,她知道,郁士文心中已有名单人选。
陆一鸣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他看了一眼依旧坐在那里的应寒栀,又看了看背对着门口、仿佛被千斤重担压得微微佝偻的郁士文,他轻叹一声,轻轻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咔哒”一声轻响,室内与外面的世界暂时隔开,只余下应寒栀和郁士文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