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料到他会突然看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来不及收起的仓皇。
眼下的情形有些微妙。
近乎半裸的人没人注意,包得严严实实的人却被人窥视。
为了缓解尴尬,沈阁没话找话地问道:“艾秘书已经回国了吧。”
“嗯。”
沈阁又问:“那江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江伯寅说:“下周。”
“啊,”沈阁应了声,“怎么这么快。”
江伯寅把滑雪鞋放到一旁,想到餐桌上拨好的虾壳,和那让人心烦意乱的暧昧声响,神色淡漠地说道:“因为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沈阁拿着毛巾的手顿在了半空,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皮肤上的水汽已经被空气吸干,才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江伯寅看着他说道:“擦这么久,皮肤都要擦破了,别感冒了,快点换衣服去。”
沈阁不想穿衣服,机会难得,他就要用这具身,体在江伯寅面前晃,他说:“头发还没吹。”
他走到吹风机前,打开开关,没什么心思地拨了几下湿发,目光始终透过镜子看着江伯寅。
他看到江伯寅利落地脱掉滑雪服,里面穿了件深灰色速干衣,紧实的肌肉线条被勾勒的格外清晰。
吹风机还在“嗡嗡”作响,沈阁暗戳戳等着江伯寅继续脱衣服的时候,却发现那人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羊毛外套,穿到了身上。
沈阁关了吹风机,回头问道:“不冲个热水澡,暖暖身子再回去吗?”
江伯寅抬头,看到沈阁白得晃眼的皮肤,又移开目光,回道:“不了,回酒店再说。”刚结束夜滑,衣服早被汗水浸透,但是他宁愿忍受黏腻的衣服带来的不适,也不愿现在赤,裸的走进浴室。
沈阁没再说话,重新打开吹风机,只有“嗡嗡”的响声在更衣室里回荡。
江伯寅穿戴整齐,转身向门口走去,在经过沈阁身边的时候,大衣袖口突然被人拉住。
沈阁不再摆弄他的湿发,而是仰起脸看着江伯寅,眼尾泛红,睫毛簌簌地抖,声音很轻地问道:“真的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吗?”
江伯寅放缓了呼吸,他没有回答沈阁的问题,而是上前一步逼近了沈阁。
那双总是深沉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从未见过的怒意,就好像常年压抑的火山,马上就要爆发。
江伯寅抬手握住沈阁的下颌,力道不轻,把人逼到墙上,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沈总体力可真好,刚和别人上完床,就来夜滑。”他的目光好像带着重量,慢慢扫过沈阁裸,露的肩膀、锁骨,最后又回到沈阁的脸上,声音压得极低,
“还有空在这钓男人。”
沈阁赤,裸着上半身,皮肤格外敏感,被江伯寅无意碰触的地方激起一阵战栗,脑子转得有些慢,没什么气势地问道:“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江伯寅拇指上移,擦过沈阁的下唇,慢条斯理地磨蹭着那柔软的唇瓣,“下次叫,,床的声音小点,整得左邻右舍都听见了。”
沈阁反应了会儿,看着眼前人眼底压不住的戾气,他突然明白了江伯寅失控的原因。
心口的酸涩瞬间烟消云散,仿佛有一簇小小的火苗,骤然窜起,点亮了他的整个胸膛。
十一年了,他终于让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为自己裂开了缝隙。
而这道裂缝,绝不会是亲情。
亲情不会让人失控,也不会让人变得如此滚烫。
他任由江伯寅揉,弄自己的嘴唇,不阻止,也不闪躲,只轻声反问,“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他语调缱绻,“要不要我叫一声你听听啊?”
江伯寅的手顿了下,指腹虚虚地放在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