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
第一天傍晚找不到人时,她对着空旷的河岸崩溃地嘶喊。
第二天,任何手机提示音都能让她惊跳起来,眼底的希望像微弱的烛火,一次次被“没有消息”的寒风吹熄。
到了第三天傍晚,当她再次挂断一个毫无收获的电话后,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向一旁同样疲惫不堪、眼神空洞的顾循,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平静。
“没事,小循。”她说,“没消息,有时候……就是好消息。”
顾循抬眼看她。
沐晞的脸色苍白而憔悴,但眼神深处,那根名为“坚韧”的弦,似乎依然没有断。
她是顾循见过的最有力量、也最清醒的人。
她似乎早就看透了生活的残酷本质,用近乎残忍的理智包裹着内心的温柔,再用那份温柔,去安抚身边所有摇摇欲坠的存在。
顾循甚至有一种感觉:沐晞或许……早就为最坏的结果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沐迟真的救不回来,沐晞会处理好一切后事,然后在葬礼上痛哭失声。
但第二天清晨,她依旧会穿上那身代表责任与生命的白色制服,走进手术室,完成她的工作,履行她对其他生命的承诺。
顾循理解并认同这种“残酷”的坚韧。
可是,当他把目光从沐晞身上收回,看向自己内心那片突然被掏空的荒野时,他惊恐地发现——他做不到。
在这场以“拯救”为名、实则充满控制与反控制的“驯化”战役中,最先被彻底驯化的,不是那只看似桀骜不驯的猫。
是他自己。
他的喜怒哀乐,他的生活重心,他存在的意义,不知不觉间,早已全部系于沐迟一身。
沐迟的“好转”是他每日奋斗的目标,沐迟的“异常”是他全部的警报来源,沐迟的存在,是他黑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和坐标。
而现在,坐标消失了。
世界并没有崩塌,而是在缓慢地消散。
沐迟不见了,顾循不知道该做什么,该想什么,也不知道该为何而活。
上学?为了谁。
努力?证明给谁看。
回家?回哪里。
忠诚的狗,一旦失去了主人,就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和生存动力,只剩下寻找主人的本能反应。
忠犬八公在车站日复一日地等待,只是因为它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死去。
那么顾循呢。
他该去哪里等待。
第四天下午,沐晞不得不暂时返回医院,处理一个积压已久的紧急手术。
她离开前,用力抱了抱顾循单薄的肩膀,声音疲惫,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循,在家等我消息。别乱跑,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们……还没到最后。”
顾循点了点头,目送沐晞离开。
门关上,公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无处不在的、关于沐迟的回忆。
他走到客厅,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沐迟慵懒倚靠的凹陷;
他路过书房,门虚掩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从里面走出来,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
他走进厨房,冰箱上贴着沐迟某次心血来潮写下的、字迹潦草的购物清单,还有一只愚蠢的小狗简笔画。
顾循缓缓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橱柜。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
可是,沐迟不见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这死寂的安静里,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