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迟安静地听着,翻看着成绩单和奖状复印件。
他今天穿着得体的深色大衣,坐在教室后排略显低矮的椅子上,身姿依旧挺拔。
听着老师一句句的夸奖,他眼底漾开的笑意是真挚的、温暖的,甚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
这一刻,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为自家孩子出色表现而由衷喜悦的家长。
顾循悄悄观察着沐迟的神态,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些。
只是,比起一年前那种渴望被认可、被肯定的雀跃,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对沐迟心情好时“奖励”的期待。
而这次的“奖励”很大。
寒假,沐迟带他去了世界的最北方。
去体验冬季最极致、最纯粹的美。
他们在黑夜里舞动的、梦幻般的极光下仰望,绿紫色的光带在深邃的夜空中蜿蜒流淌,仿佛神灵的呼吸。
他们在刺骨的寒风里,看着仿佛没有尽头的皑皑冰雪世界,天地间只剩下最干净的白与蓝。
雪粒打在脸上,真实地提醒着顾循,生命的温度滚烫而热烈。
这里有“泼水成冰”的奇景,滚烫的热水泼向空中,瞬间凝结成冰晶的烟花。
那里也有温暖的圣诞集市,木屋里飘出带着肉桂香气的热红酒和烤苹果的甜香,彩灯在雪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晕。
一切都美得惊心动魄,美得震撼而新鲜。
而最让顾循震惊的,是雪场上的沐迟。
专业的滑雪服、头盔和护目镜将他全身包裹,看不见面容,却衬得他身姿挺拔,甚至带着几分猖狂。
雪道上,沐迟滑行的速度、动作的流畅度与力量感交织在一起,转弯、压刃、腾空……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精准的控制力与近乎嚣张的自信。
当顾循从黑道上狼狈地屁滑停下时,沐迟快速地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用板刃切起一道巨大的雪墙。
雪花如瀑布般在顾循身前炸开。
那一刻的沐迟,耀眼、强悍,充满侵略性和很多年少的顽劣。
“西装暴徒”这个词,第一次如此具象地和沐迟联系在一起。
不是西装,而是那种内敛外表下瞬间爆发的、极具掌控力和冲击力的姿态。
他向顾循,也向这片冰雪天地,无声地展露着:如果褪去病弱与疯狂,他可以多么肆意、张扬,如风般自由不羁。
顾循站在雪道边,看着那道在纯白世界里飞驰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寒冷的风灌进他的领口,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滚烫。
这不仅是奖励,更像一场无声的展示与告诫。
沐迟在告诉他:顾循,你试图用你看到的冰山一角来理解我,是多么幼稚和可笑。
震撼与迷恋之余,一种更深的急迫悄然漫上顾循心头。
这极致的美景和沐迟偶尔展露的惊人面貌,像一场过于盛大的演出,美好得令人心慌。
他攥紧了袖口,目光紧紧追随着雪道上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
是因为自己太渺小,才没有资格照顾和关心吗?
第42章 :成长
有冲浪底子的顾循,学滑雪的速度很快。
可越是进步迅速,他越是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沐迟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当顾循终于能顺畅地从黑道上滑下来时,沐迟已经在他身旁玩起了自由式,一个轻巧的 ollie 跳,腾空、转身、小踏步,潇洒得不像是在挑战极限,更像是在自家后院闲庭信步。
当顾循终于学会在松软的粉雪上冲粉,不再一摔就被厚厚的雪层深埋时,沐迟用板刃凌厉地切开雪面,炸起一人多高的雪墙,刻意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