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沉默当成了某种宣判或难以置信。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又像是走投无路后最后的、无力的剖白,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开始“解释”:
“我不知道……就是……就是我去问了医生……医生说……性取向可能是天生的……我不知道……
就是……就是当时,高中……我……我不是有段时间……很不对劲嘛……你还……你还和我谈过生理问题……
其实……其实除去顾勇的问题……就……就我当时做的梦里,是男生的身体……所以才……才那样的……
但是……后来我想……就像你说的……控制好自己……大不了以后……不喜欢人……不结婚就好了……
然后前几天,我查到了一些说可以治疗的医院……我就跑去问了,然后他们让我去心理咨询……然后他们可能会找你谈话,我,我不知道,我写的紧急联系人是你,然后,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声音时而哽咽,时而低不可闻,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在遇到了自己根本无法解决的巨大难题后,终于抓住了身边唯一可能理解他、帮助他的“救命稻草”,却又害怕被这根稻草抛弃或厌恶。
沐迟安静地听着。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顾循那副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甚至带着恐惧和自我厌恶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开始整理顾循混乱话语里的信息:高中时期的“不对劲”、所谓的“冲动”、关于“性取向”的自我怀疑和恐惧、前几天偷偷去医院咨询、那份下意识藏起来的心理咨询档案、还有因为医生会来电话询问,必然露馅的恐惧……
一条隐约的线索,在沐迟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他当初自认为处理得还算妥当的引导实际上完全跑偏了方向。
顾循真正困扰的,不是普通的青春期躁动,而是对自身性取向的迷茫、恐惧和无法接纳。
而这个困扰,一直被顾循小心翼翼地隐藏着,独自承受着,甚至可能伴随着强烈的自我否定和羞耻感到了成年。
眼前看起来已经长大成人、优秀独立的少年,其实也还是一个因为自己的“不同”而惊恐不安的孩子。
而他真正害怕的东西,从未被真正看见,也从未被妥善解决过。
沐迟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口的沉重和懊恼一并吐出。
他看着眼前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顾循,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恍然,有后知后觉的心疼,也有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责任感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坚定。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和、足够有力量,足以驱散顾循眼中的惊恐。
“顾循,你听我说,”沐迟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没问题。”
顾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满是难以置信。
“你的性取向,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或者都不喜欢,那只是你的一部分,就像有人天生是左撇子一样,只是同样情况的人比较少。它只是……在咱们这儿,暂时不被大多数人理解、承认而已。”沐迟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但这不犯法,也不代表你有错,更不需要被‘治好’。”
“如果你将来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也值得你喜欢的人,”沐迟看着顾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告诉我,我帮你。承认同性婚姻的地方很多……我知道这条路可能会比别人难走一些,会遇到很多麻烦和非议……”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锁住顾循,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和安抚:“但是你别怕。这些麻烦,这些阻碍,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