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警官彻底没话了。
这时,门被敲响,另一个警察探头进来:“顾勇那边包扎完了,闹着要见沐迟和顾循,说绝不私了。”
沐迟挑眉,放下杯子站起来。
医院。
临时协调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浑浊气味。
顾勇的左腿打着临时固定,脸色因为疼痛和愤怒而蜡黄。
一看到沐迟和顾循进来,就开始破口大骂:“沐迟!你个!老子要告死你!让你也进去蹲三年!不,我要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乱飞。
顾循听到“三年”两个字,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向前一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眼眶赤红。
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地将他拉回。
沐迟把顾循按到一旁的椅子上,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安抚了一下炸毛的少年。
然后他自己拖过另一把椅子,在顾勇病床前不远处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
他上下打量着顾勇,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哟,还知道轻伤二级判三年。看来你背后的人,还知道给你补课呢。”
顾勇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凶狠起来,肮脏粗鄙的话语、恶毒的诅咒疯狂地砸向沐迟。
而沐迟笑而不语,还有空用眼神制止、安抚愤怒而激动的顾循。
等顾勇骂累了,喘着气却开始重复诅咒的时候,沐迟笑眯眯道:“八十万。和解,要吗?”
顾勇一愣,随后狮子大开口道:“两百万!否则,你也进去尝尝牢里的滋味!”
沐迟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顾勇打着固定的左腿上。
然后,他伸手,按在了石膏固定上方、肿胀最明显的部位,缓缓用力。
“啊——!!!”凄厉的惨叫几乎掀翻屋顶。
顾勇疼得浑身痉挛,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现在,”沐迟收回手,声音依旧平稳,“六十万。爱要不要。三年牢,简单,我正好进去歇歇。”
顾勇还在疼得抽气,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在顾循的抽气声中,病房门被推开,沐晞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单据。
她瞥了一眼惨叫的顾勇,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床边,把单据递过去:“顾先生,您的初步治疗费用,一万五千元。请先缴费,否则后续手术和用药无法进行。”
她的声音职业而冷淡,“如果延误治疗,腿部神经和血管受损加剧,可能会导致永久性功能障碍,通俗点说,就是这条腿以后可能就瘸了。”
“你……你们合伙讹钱!”顾勇看到沐晞,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更加怨毒,“你这个贱!当初就该——”
又是疯狂的污言秽语从顾勇嘴里喷薄而出。
但沐晞根本没看顾勇,转身走到顾循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半哄半拉地,将浑身僵硬、呼吸粗重的顾循带出了病房。
门关上,隔绝了里面顾勇断续的咒骂和呻吟。
走廊里,顾循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无力,是痛恨,是心脏被攥紧的憋闷。
沐晞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顾循手里:“吃点甜的,缓缓。放心,没事了,这是小事,谈判的事沐迟最擅长,不会吃亏的。”
顾循攥着巧克力,没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沐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签了字、按了手印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