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其中一枝略高于花丛,上面缀着两三朵小小的菊花,如金铃一般,是许棠前日所剪所插,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胜在花朵鲜活可爱。
许棠无声无息地进去,先是站在门口,菖蒲抬头看见她,吓了一跳,差点打翻花瓶,连忙用双手抱住,道:“娘子怎么站在那里,吓死我了!”
许棠闻言笑了笑,这才走过去,一面用手调整着花束的形状,一面对菖蒲说道:“你出去吧,我来。”
菖蒲疑惑地望了许棠一眼,许棠从来是不做这些活计的,也不会做这些,从前在家里时,是拿针线做女红都怕她把手扎破的主儿,今日怎么主动提起要做粗活了。
不过菖蒲也没说什么,既然许棠这样说了,她也就退了出去。
菖蒲离开的时候顺便把门给带上了,虽是白日里,可有了门窗的阻隔,光线便一下子断开,倒还看得出是白天,里面只有幽幽的光。
许棠拿起方才菖蒲用过,已经给她搓洗干净的抹布,又重新放到了水盆里。
她走到了书案边,书案还没来得及被菖蒲整理过,不过也不算很乱,只在右上角的地方,堆放着一叠书,应该是顾玉成素日常看的。
书案一侧不远处是一扇窗子,此刻正关着,日光被窗纱拦住了一半,但仍能看得清楚。
许棠略微到处翻找了一下,没有找到顾玉成的来往信件,她便在书案前坐下,将那一叠书拖到了自己跟前。
她先是将这几本书翻了几遍,并不是翻看书页,而是将书轮流翻着,但她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就这样好几遍,她始终没有看清楚他看的是什么书。
许棠后来干脆把那叠书往案上一摊,直接翻了起来。
仍是能看得懂上面的每一个字,却不知道讲的是什么,许棠翻了一页,便看到偶尔有几处地方都被顾玉成做了注脚。
她对着他的注脚,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许棠捏着纸张的手渐渐开始颤抖起来,直到查看完所有书上的注脚,她脱力一般地靠在了椅子上,头上已经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虽然已经时近中午,可窗边的日光并不强烈,许棠却觉得刺眼得很,多看一眼都头晕目眩得令人想吐。
她一下又一下地按着额角,试图让自己好受一些,然而心却快得想要直接跳出来。
她和顾玉成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最是知晓他平时的习惯的。
上一世曾有人模仿顾玉成的字迹,所幸后来及时发现,没出什么大事,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顾玉成后来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在书写时会在某些字上面多添一笔,哪些字没有定数,随时更改,多写一横或者多写一点,细微之处便不易被人察觉。
但许棠很清楚他的这个习惯。
她方才看完了他亲手所书写的所有字,多添一笔的习惯还在。
许棠垂下头,按着额角的手此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托住了她自己的额头。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下来,砸在乌木书案上,很快便汇聚成了一大团一大团的,透着乌木的眼色,黑沉沉的。
她被骗了。
她被顾玉成骗了。
第67章 取代
许棠在书房里坐了许久, 连晌午时木香来叫她用饭,她也只是应了一声,却并没有出去。
她的头一直一钝一钝地疼着, 里面像是有一口大钟在撞,撞得脑子嗡嗡作响, 又疼痛难受不已。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顾玉成不仅辜负了她,还处心积虑地欺骗了她。
许棠的牙齿一直死死咬着,若是顾玉成站在她面前, 她恐怕要忍不住上前去撕咬他,将他的血肉活生生咬下来。
她不知道顾玉成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