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瘦小些,”顾玉成悄悄托住顾晞的襁褓,怕他让许棠抱得太累,“养一养就好了,已经胖了很多了。”
似乎是听见了顾玉成说话,顾晞是小身子扭了几下,然后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许棠立刻就明白顾晞的意思:“他饿了。”
顾玉成挑了挑眉,让木香来抱走孩子,心下腹诽道,这么会吃根本用不着担心。
他一边想着,一边扶许棠躺下,忍不住想替她拂开几缕凌乱的发丝,可却被许棠躲了开来。
他们的好时光又到了,不过是方才片刻的假象而已。
顾玉成慢慢地将手指蜷曲起来,只对她道:“再睡一会儿吧。”
转醒了之后,许棠总算能正常进食进药,身子也开始日渐好转。
到了将要入夏的时节,许棠终于大好,顾晞也追赶上了自己以前白白胖胖的模样,如今看着很是可人。
至于林夫人,许棠醒来之后倒是一直很担心她的病会有所反复,毕竟疯症不容易好,虽说两人是亲母女,可许棠有时去找她说话时也要小心翼翼的,避免哪里令她不舒服了,再把病引出来了就不好了,好在林夫人一切如常,只是因为从前那十几年,长年的被关着,也不大说话,所以反应要慢一点,话也说得慢一些,但其余都是正常的。
许棠便也渐渐放下了心,只又请了大夫,继续悉心给林夫人调理着,不为着她的这个病,也要为着她这么多年的亏损,即便这辈子都不能像别的母女那样亲密,可在许棠看来,只要母亲还在,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日头渐渐热起来,许棠便让人早早在檐下挂上竹帘子,她年年都是如此,偏爱在不那么热的时候在檐下坐着。
如今还要再添上一个顾晞。
檐下摆上了一张窄窄的竹床,许棠就让顾晞躺在上面,自己也坐在他旁边,不干什么,大多数时候都是看着顾晞,偶尔拿扇子给顾晞扇扇风。
这日才到午后,天便阴阴的仿佛要下雨,还闷得很,顾晞在竹床上没躺一会儿,小手小脚便不停地挥动着,许棠知道今日没有什么风,孩子大概不舒服,便让乳母和菖蒲去给顾晞洗个澡,然后直接去睡午觉。
莫说是孩子,这样的天气,就连她自己也提不起精神,在檐下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困倦了便也进去睡了。
才睡下便听见外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雨声,风倒是有了一些,时而框框地撞击着门窗。
许棠让木香稍微将窗子开了个缝儿,通一通气,便枕着雨声安然入眠。
也不知睡了多久,外头的雨越下越大,反而将潮气都逼进了屋内,许棠也越睡越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听见外间有脚步声,伴着雨声听不真切,远远近近的。
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觉得身上出了汗,略有些黏腻,正要唤木香进来,便见到有人已经打开了门。
来人一脚跨进槅门,不防她坐在床上,愣了愣,两人一时大眼瞪小眼。
许棠睡得懵懵懂懂的神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自从生下晞儿之后,她便愈发的不理会顾玉成,有意无意的,好似他真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除第一日醒来之外,两人也没再说过话了。
顾玉成倒还是睡在外间,与她就隔着浅浅一道门,他不说要走,她也不敢他,似乎是已经懒得说了,有时她夜半醒来,会发现顾玉成才刚刚回来,也不知这阵子再忙什么。
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她都已经不想再和他多说一个字。
此时他身上都被雨淋湿了,显得有些狼狈,两人对视了片刻,他便转过眼去,道:“我来找件干净衣服。”
许棠微微颔首,算是说知道了,她看着他走进来,仍是坐在那里不动,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