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都忙完,萧承前阵子积累了不少公务信件,昨日处置了半晚上都还没结束,今日又坐下看信,半日后,走到窗前歇歇眼睛。
窗前看出去是一颗高树,光秃秃的树枝朝天,格外萧索。
一排屋子都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他立在原地片刻,用了午膳后继续看信件,再拿起一封后看到信封上没有署名,他顿了顿,拆开后,里面只有一张小笺,笔迹和他几分相似。
是窦香萼写的。
她请他去看她。
她说有话要对他说。
萧承垂眼,慢慢将信笺放回信封,正要放到一边时动作顿了顿,书房伺候笔墨的小厮连忙问他有什么吩咐。
他不语,捏着信件片刻。
都能想到她会说什么。
是她在卧房里闷久了,想要出去走走。
亦或是不想喝调理身子的补药,不愿意生子。
再说些想要离开萧家过什么“简简单单的小日子”的话。
无非是这些。
闭上眼,他仿佛都能看到香萼坐在床边,微微低头,十指交错放在身前,开头不是冷冷叫他一声“萧承”就是一声疏远客气的“世子”,低声将她的要求说一遍,他不同意就会提高声量,会抬起头来盯着他。
再或是改一改路数,装出哭哭啼啼的模样搂着他不放,娇靥晕红,唇贴在他脸上。
那段时日,她也依旧低着头低声说话,他当她是做丫鬟时的习惯,如今才想明白是她不乐意见他,也怕被他看出异样。他觉得香萼是个老实腼腆的性子,从不计较她有时会不接话,也是她不乐意说罢了。
往日里的柔情蜜意都是她装出来的,他审问了如此多的重犯死犯,却被身边人轻易地骗过了。
他胸口堵得厉害。
忽而又想到了她虚弱时笑呵呵说出的那一句,“你以为我是喜欢你吗?”
真真假假,原来如此好分。
他脸上飞快闪过一抹阴翳,随即淡笑一声,再次要将信件放到一边时,蓦然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正是午时,廊道上空荡荡的,几个丫鬟看着香萼睡熟后都坐在小间里歇息,一听到动静立刻迎了出来。
几人纷纷上前行礼唤了世子后,琥珀道:“小夫人在午睡,奴婢去叫醒她。”
“不必。”他摆手阻止。
萧承放轻了脚步,屋里炭火烧得暖融融的,香萼脸陷在枕上,闭着眼睛睡着了。她蜷缩着身子,脸上的粉痕养了几日已经全消了,白嫩的脸蛋在热意下微微发红,眉头紧蹙,手也握成了拳头抵在胸前,嘴唇抿着。
他想起她前几日清醒时的冷言冷语,微微上翘的唇角又凝固了。
她看起来十分恬静,一呼一吸很是平稳,可睡熟了都还没有彻底放松。
萧承站在床前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幽幽,伸手摸了摸她蹙着的眉头。
睡梦中的香萼发出含含糊糊一声,听不清在说什么,温热呼吸拂在他手上,又睡熟了。
他慢慢收回手,走了出去,对着面色紧张的丫鬟们吩咐道:“让她醒后就来见我。”
香萼昨夜想了一晚上萧承会不会见她,又在想见了后应该如何开口,一晚上都没有想出办法来。只觉得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什么招数都已试过了。
也许萧承会同意她能够踏出房门,能够少喝一点苦药,但更深的东西,她毫无办法。
最后思绪又想到了那将她命运定死的文书。
于是一夜没有睡好,醒醒睡睡,午觉就睡得格外悠长,醒后几个丫鬟立刻眉开眼笑地围了上来。
不用她们说,她也知道是萧承开口要见她了。她从前当丫鬟时也会有这种心思,对正头主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