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不真切脸上的神情。他慢慢拿起了桌上的一叠练字后的宣纸,笔迹丰润大气,是抄写了许多遍《诗经》的开篇。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香萼的字迹,是被她绣在手帕上的“出门见医”四个字,读出来有些怪,大约是当时不会写“寻”字。
字迹就像是小孩子,几个字绣得圆滚滚。
这条手帕他当时没留心,应是她自己收了起来,或许早就扔掉了
他缓慢又认真地看着香萼练字的纸,手拂过几个字。
她的进步太大了。
这般想着,萧承轻轻喟叹一声,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那日她说了好几样不喜欢的事,那她喜欢练字吗?
还是因为白日里无事可做,才练成了一手好字?
他又拿起来桌上摆着的几块手帕,最上面的一块还没有绣好,还插着一枚针。
水绿色的手帕上绣了一片墙,似是还要再绣一颗大树,已经有了枝干。
墙和树之间的一只燕子活灵活现,像是要飞出来一般。
萧承望着,出了神。
又蓦然想起她说的,在他面前一直是跪着的,这种日子她不要再过。
这句话在他心里像是生了根。
香萼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萧承一坐下就开始翻她桌案上的东西,将她这几日无聊做的东西都拿起来,却也不是胡乱地翻来翻去,更不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他此时的表情不是往日的温和从容,没有发怒,也说不上难过,只是香萼莫名觉得他今日心情不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萧承心情好不好,因为什么不好,她并不在乎,只希望他不会发泄在她身上。
萧承仍在对着她的绣品出神,眼神复杂难言。
夕阳沉沉下落,黄昏时节,给静悄悄的室内平添了几分落寞。
看着看着,香萼不免也有几分失神。
半月前和丹娘的对话,果然是不会有人赞同她的。就连善解人意的丹娘,听到那些话时,也会流露出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意思。
这些心思,其实并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可在心里闷久了,一旦宣之于口,反而让她愈发坚定了要离开的心思,去奔向她眼中的幸福。
一定能寻到机会的
二人沉默了许久,眼看到了晚膳时分,琥珀进来问是否要摆膳了,萧承才颔首。
晚膳依旧是安静的,饭后香萼坐在原地,接过丫鬟端上来的一碗补药。
汤药黑乎乎的,还泛着热气。
萧承微微皱眉,眼看香萼就要端起,出声道:“如果不想喝……”
香萼拿药的手一顿,抬起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想说的话在喉头滚了许久,最后开口,萧承只有一句:“……那就放一会儿,别烫着。”
香萼随意应了一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侧身擦嘴时注意到萧承的脸色。
他专注地看着她,目光幽幽。
最近萧家风平浪静,他没有来的半个月,香萼也不知道他在哪儿,除了陈氏派丫鬟来请过她两回都被她婉拒了,什么不寻常的事都没有。甚至,这也不算什么怪事。
莫非是因着他的公事?
香萼的心倏然跳了一下,轻声道:“世子,你可是在因着公务发愁?”
他若是能再出京或者更忙碌一些就好了。
“没有,”萧承顿了顿,像是解释般添了一句,“我这段时日将该处置的事务已经处置好了。”
晚膳撤下后,屋内点起了灯。
萧承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卷书,却是许久才翻动一页。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