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的整个过程,眼泪直愣愣地栽下眼眶,随即不停歇地往下落。庄秀秀张大嘴巴呼吸,在儿子的怀里不断起伏着胸膛,终于也发出声音,粗重的呼吸和压抑不住的痛哭。
她不停地梦见,不知疲惫地想象,从不知道这一刻是这样的感受。她竟然觉得委屈,不是开心不是感动,铺天盖地的委屈紧紧裹住庄秀秀,叫她呼吸困难,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天啊,天啊,我的老天啊,怎么可以这样?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她庄秀秀盼了这么久,这么难;我的老天啊,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她的儿子又要受多么大的苦?
委屈,痛恨,不甘,心痛。
最后的最后,才想起来开心,才想起来感动。
爷爷奶奶十分惊喜,靠过来想问谷乐雨什么时候学会说话,怎么也不跟他们说。庄秀秀这时候生出无限的勇气,她问谷乐雨:“你想去爷爷奶奶那里吗?”
谷乐雨摇头。
庄秀秀抬手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颤抖:“爸妈,乐雨现在长大了,他不想去也没办法。爸妈,我跟你们也说句实话,这几年我很累的,你们心里都清楚,我不要你们心疼我,就当是为了谷江吧。你们以后如果遇到麻烦还能给我打电话,但我就不主动再过去了,这么多年,怎么说我也替谷江尽孝了。”
奶奶还想再说什么,爷爷面色不霁,拉着奶奶离开。
房间里还能听到老两口出去之后的对话。
“你拉我干什么!”
“还有外人在,也不嫌丢人,之后再说吧,乐雨是我们的亲孙子。”
但房间里已经没人在意,庄秀秀又哭又笑,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样才好。徐芝看了钟怀青一眼,钟怀青很无辜地耸肩,表示他不知道。徐芝狠狠对儿子翻了个白眼,对庄秀秀说:“小庄,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和乐雨说说话。”
庄秀秀赶紧点头:“今天谢谢你徐姐,我心里记着了,之后我再去找你。”
钟怀青没说什么,跟谷乐雨眼神对上,谷乐雨对他眨眨眼。钟怀青挑眉,扯了扯唇,口型对他说:“一会儿来找我。”
谷乐雨笑着点头。
房门终于关上,可庄秀秀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拉着谷乐雨上上下下看了半天,似乎要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的儿子。又让谷乐雨再叫一声妈妈,谷乐雨重复几遍,越说越熟练,“妈妈妈妈”叫了几遍,又把庄秀秀的眼泪叫下来。
庄秀秀一会儿握谷乐雨的手,一会儿擦眼泪,一会儿又捋平衣服上的褶皱,好半天才哭着对谷乐雨说:“乐雨,我的好乐雨,谢谢你,我……”
谷乐雨又抱住她,拍拍她的背:“妈妈,不哭。”
谷乐雨还是得靠手语和妈妈交流,他学会讲的话不多,但庄秀秀已经知足。两人不着边际地说了半天,庄秀秀一会儿问是否辛苦,一会儿问是否开心,到最后庄秀秀想起钟怀青,知道谷乐雨学说话大半是钟怀青的功劳,让谷乐雨赶紧去找钟怀青。
谷乐雨认真看着庄秀秀摇头。
谷乐雨说:妈妈,我学说话是因为钟怀青,但也不是因为钟怀青。如果爷爷奶奶不在,我还是先跟你说话,一定要先跟你说话。谢谢妈妈照顾我长大,你是比钟怀青更重要的人,妈妈,以前我想过钟怀青会离开我,但从没有想过妈妈会离开我。
庄秀秀长久以来的自我怨恨这么轻易地被消解掉,她怜惜地吻谷乐雨的脸颊,几乎要感谢上苍,让谷乐雨这么辛苦却这么懂事。庄秀秀笑出来:“去找怀青吧,他要等急了。”
徐芝听到有人敲门,知道是谷乐雨。
徐芝心里纠结一番,还是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孩子,自己去隔壁找庄秀秀说话。
谷乐雨装模作样地敲敲钟怀青房间的门,钟怀青来开门,视线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