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着雨丝吹到面前,于天舒迟钝的神经被雨拨动,他疲惫地抬起头目视前方,仿佛路面跳起的水花也在和他一齐庆祝这为期一年的胜利。
胜利了吗?
不知道。
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但结束了。
好的坏的从走出这个大门的一刻都结束了,他从此以后只需要安静地在家等待结果。
院子里没有人热闹地站在门口对答案,也很少有人等待大部队一起集合,每个人只打起伞,专心走着自己脚下的路。
于天舒也一样。
只是很平静地结束了。
他这两天考试都只穿着一身牛仔外套和工装裤,往常没有时间留意天气,但今天格外的冷,他走在路边冻得哆哆嗦嗦,被风吹着的眼睛也莫名有点想哭。
校门口的出租车排了快要一百米,于天舒没有带伞,淋着雨走到路边拦了辆车。
之前还说什么考完要去酒吧好好庆祝,现在他关了手机只觉着累。
他的东西都还在李远航家,李远航比他早回来十分钟,一开门俩人难兄难弟一般抱住彼此拍了拍肩。
“终于他妈的结束了。还喝酒吗?”李远航问。
于天舒反问:“你呢?”
李远航说:“我困了,想睡觉。”
于天舒摸了摸后脑勺,“我也有点。”
多余的话题他们一点没再多问,也没空关心此刻微博热搜从考研的红字又变成了什么,只是关上房门倒头就睡,中午饭都没吃一直往深夜睡。
于天君知道于天舒今天要考完了,舅妈老舅也都来到她这边等着于天舒出来一家人吃个热闹饭。
但她给于天舒的电话从中午十二点到现在一直没有拨通过,不是关机就是无人接听。
老舅也理解他,“说不定孩子累了在睡觉呢。”
“那也不能睡这么死啊,这都几点了。”一直到晚上六点钟于天舒的电话也始终没有接通。
于天舒睡醒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睡得浑身是汗胳膊也麻到抬不起来,给手机充好电就看屏幕蹦出来一堆于天君的未接来电。
两点了,也不知道她睡没睡。
于天舒迷迷瞪瞪地发去微信:[我睡着了,刚醒。]
手机铃声秒回。
电话一接通于天君尖锐又急切的声音快要刺破耳膜,“我他妈以为你死了,打多少个电话!”
于天舒被吓得一激灵,他坐起扯了扯干涸的嗓子,“忘了,我还在我室友这边。”
“明天出来一块吃个饭,爸妈也来了。”于天君说,“你室友也带着,你待人家家里也大半个月了,吃顿饭可以。”
“嗯,谢谢姐。”
于天君轻声叹了口气,“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别想,爸妈给你转了笔钱,好好开始你的假期吧。”
“嗯。”于天舒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突然鼻头一酸,“替我谢谢舅舅舅妈一声。”
“你自己没长嘴啊,他们还在我这儿,明天自己来说。”
“好。”于天舒抹了把眼泪笑笑。
李远航比于天舒睡得更沉,于天舒起床后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在房间里简单收拾了他的行李。
衣服没两件,全是密密麻麻的复习资料。
一沓沓纸张被他摸得起毛,他简单翻了翻,一堆扔进了垃圾桶里。
再也不要重来一次了。
第二天中午于天舒背着书包和李远航一块去了于天君发来的火锅店,许久不见的舅舅舅妈一上来就给他一个拥抱。
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他们聊起最近家里的新鲜事,老舅闲不下来,自己又在家那边开了家新的酒楼,他们邀请李远航开业的时候再来一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