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尾随



    “你好生休息。”吕泰放下窗纸,转过身看着她,“丑时我们就走。”

    蓉姬抬起头:“不等明早?”

    吕泰摇了摇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床板嘎吱一声响。“不能等。”他将声音放低,“跟踪我们的应该就两人。一人留守看住村子,一人回去报信。定时那晚在客栈的事被上报了,董策应该已经知道。”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佩剑:“只可惜我并未带方天画戟,仅有一手佩剑。若真动起手来,怕护不住你。”

    蓉姬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这两位老人……”

    吕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伸手,从袖中取出那锭银子,放在柜上:“我们悄悄离去,不给他们添麻烦。”

    银子在油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沉甸甸的,压住了柜上那层薄薄的灰。

    蓉姬看着那锭银子,看了片刻,点了点头。她慢慢脱下外衣,迭好放在床尾,躺下来,面朝墙壁。吕泰吹灭了油灯,屋里暗下来。

    他侧过身,将她轻轻抱住。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腹部的起伏,一起一伏的。

    “睡吧。”他说。

    蓉姬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像是睡着了。

    吕泰闭着眼睛养神。耳朵一直醒着,听着窗外的动静,篱笆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老两口在隔壁翻身的声响,木板床嘎吱嘎吱的,老妇人低低地咳了一声,老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吕泰一直醒着,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兽,耳朵竖着,身体绷着,随时准备一跃而起。他的手始终搭在剑柄上,剑刃出鞘叁寸,月光照在上面,反着白光。

    丑时。

    天边的月亮偏西了,窗纸上的月光淡了一些,空气里多了几分凌晨的凉意。

    他睁开眼:“该走了。”

    蓉姬几乎在同一瞬间醒了,其实她也根本就没有睡着。她坐起来,摸索着穿上外衣。吕泰已经站起来,佩剑系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

    他走到床边,把蓉姬的斗笠递给她。她接过去,戴在头上,薄纱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他牵起她的手。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吕泰先出去,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整个院子。没有人。没有动静。只有风和月光,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他回头看了蓉姬一眼,点了点头。

    吕泰把门闩轻轻抽开,木闩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顿了一下,放慢了动作,一点一点地挪。

    门开了。

    赤兔马拴在院子后面的小棚子里。吕泰快步走过去,解开缰绳,摸了摸马脖子,示意它安静。赤兔马像是听懂了一样,不再出声,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他翻身上马,弯腰伸出手。蓉姬把手递给他,他一用力,把她拉上马背,侧坐在他身前。

    赤兔马迈开步子,蹄子落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他们从村子后面绕出去,没有走村口的大路,而是穿过一片刚返青的麦田,沿着田埂往南走。

    吕泰策马加快了速度。赤兔马从慢走变成小跑,从小跑变成疾驰,风灌进纱幕,吹得蓉姬睁不开眼。她闭上眼,靠在他胸口。

    丑时的风很凉,带着麦苗和泥土的气息。

    天亮的时候,吕泰和蓉姬已经走出很远了。

    此时却有一队精骑从官道拐上了那条通往村子的小路。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十几匹快马,马上的人皆是黑衣劲装,腰悬刀剑,面目冷峻。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短须的精瘦汉子,眼神锐利如鹰隼,目光扫过路边的每一棵树、每一丛草。

    他们在村口勒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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