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卫璟苦笑,“这便是臣为君死么……”
他的手在蓉姬掌心里慢慢收紧:“蓉儿……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蓉姬擦了擦眼泪,点头退下。
卫璟把自己一关就是三天。
蓉姬每日把饭菜放在门口,过了一个时辰去收,纹丝未动。她隔着门板跟他说话,里面没有回应。
第四天的清晨,卫璟站在正堂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人却消瘦了许多。
蓉姬的眼泪先于声音涌了出来,扑过去抱住他:“子衡……”
卫璟拉着她的手进了灵堂。
白幡垂地,蜡烛长明。卫允和卫夫人的棺椁并排停在堂中,棺盖还没有合上,等着卫璟和蓉姬看最后一眼。他们在两具棺椁前站定。躺着的二人头发已梳得整整齐齐,手指交叉放在腹部,像是在安睡。
卫璟跪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溅出一朵朵泪花。
蓉姬陪他在灵堂里跪了一整天。他才回魂似的拉着她起身,两人腿已发麻。
第二日聘的阴阳先生来做了法,领着大家将二人安葬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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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天子下旨,封卫璟为司徒,继任其父卫允之位。圣旨到的那天,卫璟跪在灵堂前接旨,三叩首,额头触地。他站起来,展开圣旨,看了一眼,折迭,收入袖中,转过身面朝父母的灵位,躬身为礼,喃喃低语:“父亲,母亲,我定会为你们报仇。”
他发誓要为父母找出真凶。他知道凶手不是十常侍,那些宦官不过是刀,执刀的人另有其人。朝堂上的暗流从未停歇,党派之争向来残酷,他竟才感受到。
即日起,他正式开始处理朝政。蓉姬端了茶去书房,看见他坐在卫允昔日坐过的椅子上,面前堆满了文书和信件,手里握着笔,正在批阅。他眉头微微皱着,目光专注而冷静。他在看一份密报,看完之后,提笔在空白处批了几个字,折好,放在右手边的一摞上。然后拿起另一份,展开,继续看。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整个人散发出沉稳从容的气场。
蓉姬把茶放在桌角,转身离开。她站在回廊上,秋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树,树叶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就哗哗地往下掉。她想起不久前他们还在那棵树下赏花饮茶,桂花落了满头。
才过了多久?一眨眼过去就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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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璟怀疑上了董策。
这不是无端的猜忌,是他查了又查、翻了又翻之后,唯一指向的方向。十常侍不过是台前的傀儡,他们背后有人。那些埋伏在路上的杀手是谁安排的?卫允的车驾遭遇的那场“意外”,为什么那么巧,偏偏在董策的兵马进城的那几日?一切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个自封镇南侯的西凉刺史,那个手握二十万铁骑、让天子成为傀儡的人。
董策。
卫璟把那些密报一封一封地铺在案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着那些用暗语写成的、只有他才能读懂的线索。他的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目光从这一封移到那一封,又从那一封移回来。
仇恨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想冲进侯府,一剑刺穿董策的心口。只是董策身边高手如云,他要等,要忍,要用脑子,而不是用刀。
所以他想到了蓉姬。
他信蓉姬会回来。她只是飞出去一阵子,办完了事,就会飞回来。
他太过于自信了。他以为天高任鸟飞,以为这盘棋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把蓉姬送出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是他的妻,她爱他,她不会变心。她在董策和吕泰身边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