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笑。
因为太越界了。
他十几岁就来泯江,遇过太多骗子、畜生、黑心店家。
俞弃生表面永远一副笑脸,耳朵一听,便能听出那人话中所指,心中所想。是虚情假意着顺两句,还是四两拨千斤地推回去,那话都能说得漂亮。
俞弃生感觉得出来,程玦这几天不对劲。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直到刚才。
俞弃生真想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
无论是对老板,对客人,还是对那些小孩儿,他都是一个态度——开玩笑的,不着调的,可是……
这小孩儿还没成年,说一句害羞,摸一下就脸红。他真是贱得可以,这小孩从山里走了出来,有了很好的家人,成绩又好,结果被一个贱人带成了变态。
还是个眼瞎的贱人。
要是在一起,能干什么?一个高材生伺候残废吗?
“呜呜”风声响,墙角发霉,雨水渗出,“嘀嗒”声响不断,俞弃生虚弱地笑了:“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俞弃生没回应,只是抬手。他开口,又闭上,似乎有话要说,又似乎卡在胸腔上不来,半晌,他扯了扯嘴角,终于是说出了口:“能不能让我再看看你。”
程玦不会拒绝。
眉眼、鼻尖、嘴唇、下巴……生得多好看呐,和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山村里,明朗来后,俞弃生大多数时间便是被锁在后院,和那孩子并未见过几面,可那张脸,却印在了他手心。
俞弃生问:“你长得好看吗?”
程玦答:“还好。”
一吸一呼,热气喷洒,溢在口鼻之间,他们隔着空气接吻。
俞弃生笑:“那我好看吗?”
程玦眼皮一颤:“好看,很好看。”
“油嘴滑舌。”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俞弃生笑一僵。
程玦不解,只以为是他又冷了,环着他的手便又紧了紧,胸膛贴后背,怀里的人动了动,幅度渐大,便成了挣扎,俞弃生挣脱他的手臂,挪到一旁:“睡吧,我不喜欢被人抱着。”
嘴上说“睡”,实际上整整一夜,俞弃生听着窗外的风声,眼睛睁圆,可什么也看不到。他心里发苦,直到凌晨四五点,程玦起身离开旅馆,才终于按捺不住。
俞弃生的脑子很乱,他扇了自己一巴掌,“啪”声响过,墙上的灯泡似乎都在“嗡嗡”作响。他有些懵,揉了揉脸,仿佛刚刚发疯的不是他自己。
他捂着脸,边咳边哭。
怎么办?
那个孩子喜欢上他了。
兄弟
方芝租的房子, 在二单元201室,旁边一棵银杏树,叶子像是被烧焦的蝴蝶翅膀, 又干又脆, 风一吹,便卷落下几片, 沙沙作响。
程玦紧了紧外套。
“你这么大个人, 行李就这么点?”方芝拎着他的包,“东西都带齐了吗?衣服, 课本,笔什么的。”
“齐了, ”程玦点头,“谢谢。”
方芝摆了摆手, 头也不回上楼去了。
一开门,方芝冷笑一声。
屋里满地内裤,白的、蓝的、黑的, 从玄关铺到卧室, 或蜷成一团, 或就这么内部朝外展开。抬眼望去,竟是没有落脚的地方。
“半点不让人省心,”方芝指着屋里, “你看看……我一会儿有个会,你直接上手打吧。”
“……我不打人。”
“多少学点,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有些人不一样,你跟他说话讲不通的。”方芝面无表情地瞟了一眼屋内。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