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船 第50

间仿佛静止一瞬,只剩茅草悠悠荡荡。

    手机嗡嗡震动,拉回阿声的神思。她掏出一看,水蛇好像开了天眼,预感到他的老巢被偷,竟然又发来微信。

    消息预览显示是一张照片,她没点进去,熄了屏幕。

    阿声原路翻出残垣,谢天谢地,对方一直待在原地,没有转身回屋。

    阿声从挎包掏出早准备好的一包软中,撕开底部,抖出两支,递给阿叔。

    她用捡来的散装粤语,一开口就捞里捞气:“阿叔,来一支。”

    阿叔给面子接了一支别耳背。

    长句子实在没法拼装,阿声只能用普通话说:“这家人什么时候搬走了?”

    阿叔跟阿声老家寨子里的老人家一样,听不太懂普通话,只简单回答:“搬走了,早就搬走了。”

    阿声只能换一个问题:“这家人是姓陈吗?”

    阿叔只发出羊叫似的咩咩声。

    阿声默了默,组织咸水粤语:“陈啊,系不系叫陈嘉放?”

    阿叔不咩了,重复她的问题,“系叫陈嘉发。”

    阿声忽然反应过来,她的“放”发音不准,导致阿叔误会了。她头皮发麻,干爹为什么不叫拉链来打听?他们才是同一语系的人,肯定不会碰上语言障碍。

    她顺着阿叔的话问:“陈嘉发去哪了?”

    阿叔又说了一串,大致意思是:他去当兵,他爷爷死了,他再也没回来。

    阿声寨子里也有一些同龄人,不读书之后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讯。

    阿声跟阿叔沟通费劲,问半天才过滤出一两句有用的话,从零星碎片里补足水蛇的背景。

    她犯难后也会犯懒,琢磨干爹应该不会再派第二批人马过来核实。她又不是ada赵,差不多就行了。

    阿声最后掏出手机,放大水蛇身份证的照片,让屏幕占满人像,没有文字信息。

    她递给阿叔看:“陈嘉发?”

    阿叔又“海”了两声,说是他。

    阿声悄悄松了一口气,终于完成任务,谢过阿叔,往来时的大致方向走。

    阿叔是村里的低保户和老光棍,只有一间红砖房,比斜对面的破院子还要寒酸。

    他看着阿声走远,拨出一个存下很久的电话。

    接通后,他开门见山:“喂,我是你找的那个陈嘉发的邻居,你上次说有回报,还作数吗?”

    当初留电话的是一个比他年轻一点的中年男人,拿了跟刚才女人一模一样的照片,来问他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回来。这个人现在改名叫陈嘉放还是陈嘉发,欠钱不还。如果有人上门找姓陈的,立刻打电话给他,有报酬。

    对方也说粤语,沟通没有障碍,问了是什么样的人来,几时来,问了什么问题,然后马上给他充了话费。

    阿声凭着印象走回小卖部,中途还走岔了,绕了会路,给看家狗狂吠吓着了。她误打误撞跑到一个社头前,这个时期没有人祭祖或停留,只有两三只鸡在闲逛,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阿声拨通罗伟强的电话,省得遗漏了他的吩咐,又得回头跑一趟。

    “干爹,我找到水蛇的老家了。”她简单描述了看到的残垣断壁,听起来不可思议,像敷衍了事找了一个破院子交差。

    照片和视频拍了不少,随时可以发过去。

    罗伟强沉吟片刻,说:“你怎么确定那就是他老家?”

    阿声:“问了他的邻居,说好久就搬出去。”

    罗伟强又问:“他邻居有什么异常吗?”

    “邻居?”阿声蹙起眉头,下意识张望,提防有人路过偷听。

    她用鞋子碾了碾碎石沙,意外又烦恼,没想到罗伟强连水蛇邻居要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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