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了桌上两个碗,转身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经过爹娘的屋子时,里面静悄悄的,魏陶儿却清楚,他娘也还没睡。
他娘是个软弱的性子,平日里大嫂跋扈,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连大嫂不给几个小的饭吃,他娘也只是暗自抹泪,不敢吭声。
好就好在他好大哥只敢克扣几个小的伙食,没胆子饿着娘,不然传出去,他大哥也怕被邻里戳脊梁骨。
魏陶儿脚步只停顿一下,接着进屋,关上门。
大哥大嫂被魏陶儿这一番话怼得面面相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大嫂气得直跺脚,指着魏陶儿的房门骂道:“这小兔崽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大哥则是脸色阴沉,心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魏陶儿进屋后,也懒得点灯,直接往床上一躺。
想着家里这乱糟糟的日子,心里烦闷不已。
睡在里侧的四弟翻了个身,小声说道:“三哥,大哥又揍你了吗?”
“没有,他现在不敢对我动手了。”魏陶儿又叮嘱说,“你们在家都小心点,别惹大嫂生气,有什么委屈等三哥回来再说。”
四弟懂事地点点头,“三哥,我知道的。”
“行了睡吧。”他明天还要一早起来上工。
等他攒够了钱,就搬出去住,省得被大哥大嫂天天找不痛快。
想着想着,魏陶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夜色渐浓,庄子上,宋芫坐在屋顶上,跟阿牛对饮。
今天是十五,月光亮堂堂,将整个庄子照得如同白昼。
宋芫仰头闷了一口酒,长舒一口气说道:“阿牛,你说我是不是太心软了?”
阿牛挠挠头:“宋大哥,我只知道,你是个好人。”
是好人吗?
宋芫苦笑一声:“好人可不好当啊。”
叶毅中
阿牛见宋芫自嘲地摇摇头,手足无措道:“宋大哥,是我哪里说错话吗?”
宋芫拍了拍阿牛的肩膀:“不怪你,是我自己心里烦闷。”
阿牛还是第一次见到宋芫如此消沉的模样,他心中满是担忧,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
他干巴巴地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宋大哥,到底啥事儿能把你愁成这样?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着想想办法。”
“就作坊那点乱七八糟的事儿。”宋芫叹了口气,“还是阿牛你好。”
田里的活儿有阿牛和冬生帮衬着,从来就不用宋芫操心,而作坊是宋芫一手操持起来的,如今出了赵六这档子事,他心里着实气闷。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不适合做生意这行。
宋芫一直知道自己不擅长做生意,所以在作坊的经营上一直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错。
可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出了赵六这样的事儿。
听宋芫说了作坊发生的这些事,阿牛抓耳挠腮,想了想,然后说:“东家,我也不懂得啥道理。”
“你要是不嫌弃,那我就说说以前在黄老爷那做短工时的情况。黄老爷有这么大的田庄,请了不少人手,都由管事盯着干活。”
“平日里咱们这些下人,连黄老爷一面都见不着。”
宋芫静静听着他说,没有开口打岔。
“其实咱们这些下人都很害怕黄老爷,说出来怕宋大哥你笑话。”
阿牛憨憨一笑说:“有次黄老爷来了,我吓得腿都打哆嗦,手里的锄头都差点拿不稳。黄老爷只是哼了一声,我都觉得天要塌了。”
“还有个事儿,宋大哥,有个新来的伙计,不小心在黄老爷面前说错了话,当天就被赶走了,一分钱工钱都没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