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那团柔光也落入宋芫怀里。
宋芫低头一看,竟是之前送舒长钰的月亮灯。
这时,舒长钰欲将宋芫抱起。
宋芫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快救小石榴!他中箭了,箭上有毒!”
舒长钰稍稍松了松手,扫过宋芫身旁的身影,凤眸里瞬间凝起一层寒霜。
宋芫撞见他眼底的杀意,嘴唇微抖:“舒长钰,小石榴是为了救我才中的箭,你不能杀他。”
舒长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淡了些,却依旧冷冽如霜。
随后长臂一伸,直接将宋芫打横抱起,转身的瞬间,冷冷吐出两个字。
“暗六。”
暗六迅速闪出身来,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小石榴抱起。
甫一碰上小孩,暗六眉心微拢。
随即取出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入小石榴几处大穴,先暂时压制毒性蔓延。
宋芫被舒长钰紧紧抱在怀中,却仍不放心地回头看向小石榴。
只见暗六动作娴熟地为小石榴施针,宋芫悬着的心顿时松了半分。
暗六医术高明,就没有他解不开的毒。
“舒长钰,我”宋芫抓着舒长钰的手臂,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劫后余生的庆幸、压抑许久的牵挂,连同满心的恐惧与委屈,统统哽在喉间。
舒长钰垂眸看他,指尖轻轻拂去他眉梢的雪粒,声音低哑:“别说话,先回去。”
宋芫这才注意到,舒长钰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凉,却死死扣着他的腰,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他忽然意识到,舒长钰此刻的冷静不过是强撑的表象,那双凤眸深处翻涌的,是近乎失控的后怕。
宋芫心头一软,不再挣扎,乖乖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大步离开。
暗六抱着小石榴紧随其后,其余暗卫清理现场。
雪越下越大,簌簌落满肩头。
舒长钰的玄色大氅裹着宋芫,替他挡去风雪,可宋芫仍能感觉到他胸膛的剧烈起伏,以及那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舒长钰”宋芫忍不住轻声唤他。
舒长钰脚步微顿,低头看他,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只哑声道:“我在。”
宋芫鼻子一酸,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肩窝,闷闷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舒长钰手臂收紧,喉结滚动,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抱着他继续往前走。
出了灌木丛,宋芫这才看清外面的情形。
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将白雪染成刺目的红。
宋远山和詹清越站在不远处,见他们出来,急忙迎了上来。
“大树!”
“王爷!”
宋远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宋芫面前,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抚上儿子苍白的脸颊。
这位面对胡人大王子严刑拷打都能咬碎钢牙、宁死不屈的铁血汉子,此刻眼眶通红,喉结滚动数次才挤出声音:“伤着哪了?让爹看看”
爹?!
宋芫瞬间一个激灵,瞪大眼睛,看向眼前鬓角染霜的中年男子。
借着月亮灯的柔光,细细端详,从他的眉眼间,竟看出几分宋争渡的影子。
这就是原主亲爹——宋远山?
宋芫一时间竟有些无措,这与他刚穿过来,初次见到宋争渡几兄妹的情形截然不同,当时宋争渡几个还只是孩子。
年纪小,好糊弄。
可宋远山不同。
宋远山是亲眼看着原主长大的,对原主的习性再熟悉不过。
宋芫担心自己会露馅,都不敢直视宋远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