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二人正裹着棉袄在院里扫雪,边扫边将雪堆积在院墙根下。
堂屋门帘一掀,宋远山握着铁锹跨了出来,抬眼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这雪一时半刻停不了。
若不趁着雪势稍缓开出条路,夜里积雪压实,明日怕是连门都出不了。
“老爷,这粗活交给我们便是!”阿乾连忙道。
宋远山将铁锹往雪里一插,积雪没到锹头:“两个人扫到天黑也扫不完。”
“先把去主屋和柴房的路清出来,免得晚些上冻打滑。”
话音刚落,堂屋门帘再次被掀开,宋晚舟快步走了出来:“爹,我就知道您闲不住!”
然后,又变戏法似的掏出几副棉手套,给宋远山套上时,摸到他掌心的老茧,鼻头忽地一酸。
她忍不住数落着:“这双手都裂口子了,还总抢着干活。”
被亲闺女兜头数落了一顿,宋远山也不恼,还笑呵呵地说:“不打紧,爹皮糙肉厚的。”
“要干活那也得把手套戴着,不然这手该更严重了。”宋晚舟絮絮叨叨,“还有,大哥给的冻疮膏要按时抹,睡前用热水泡泡手,别不当回事。”
宋远山连连点头:“知道啦,闺女,你说的爹都记住了。”
他看着女儿认真叮嘱的模样,不由感慨,曾经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如今已经长大,懂得照顾人了。
这场雪陆陆续续下了十来天。
直到半个月后,朝廷的调令到了。
正如舒长钰所料,宋远山被任命为南阳府指挥佥事一职,即日赴任。
宣旨的钦差还带来了皇帝的赏赐——白银千两,锦缎百匹,外加一柄御赐的鎏金佩刀。
钦差宣读圣旨时,全村人都跪在祠堂前听着,个个与有荣焉。
老村长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念叨:“祖宗显灵啊!咱们张家村出了个四品大官!”
宋芫跪在地上,悄悄掐了自己一把——不是做梦!他爹真的被调任南阳府了!
接完圣旨,宋远山还处在震惊中。
南阳府指挥佥事可是正四品的实权官职,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
只是宋远山心里有些不踏实,这官职来得太突然,以他的功绩,一个五品官职已是极限,如今却突然被任命为正四品的南阳府指挥佥事。
只怕这背后有什么猫腻。
宋皎皎
唯有宋芫清楚,他爹的这指挥佥事之位是怎么来的。
不过他没法向他爹解释,怕把他爹吓着了。
毕竟,舒长钰干的尽是些掉脑袋的活计,还是少一个人知道为妙。
既然调令已下,还强调即日赴任,那就意味着时间紧迫,不容耽搁。
宋芫匆忙给他爹收拾行装。
南阳府比他们这儿要冷上许多,宋芫特意翻出几件厚实的棉衣棉裤,又往包袱里塞了好几罐冻疮膏和常用药材。
这一路上,保不准风餐露宿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饿了。
宋芫一边想着,一边把他得闲时做的肉脯、饼干,还有各种耐存放的糕点,一股脑儿地往包袱里塞。
既方便携带,又能随时充饥。
接着,他又找出几个密封的小罐子,里面装着辣椒面、芝麻盐等调味料。
要是宋父能在途中找到地方自己做饭,这些调料便能派上用场。
“爹,这些您都带着,南阳府那边天寒地冻的,您可得注意身子。”宋芫一边整理行装,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到了那边记得捎信回来,缺什么就跟我说”
他这边事情多,暂时抽不开身,不然怎么说都得亲自送宋远山去南阳府。
宋远山看着儿子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既欣慰又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