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来一碗,给我来一碗。”
陆续起床的人,这一路走过来都是吃的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就抓起地上还没化干净的积雪。
躺在凉亭内一夜的众人,每张脸都透着无家可归的可怜样。
老李头的孙子将茶碗都拿出来,“排队,都排队。”
他将手里的木碗按照顺序递过去后,仰头望着那些弓着腰还比他高上许多的大人,忍不住的多讲了一句话。
“到了这里,你们就不用再走了。”
自从平原县来了一位刘县令后,再然后是往德州的方向。
这上百里的区域内,再无绑匪毛贼,听说在德州今年还可以从衙门免费借粮食种地。
接住茶碗的难民,第一次赶到这里对这里一无所知,见这小孩愿意说话,就有人想再打听的更多一些。
“来碗热茶。”应劭也将一枚铜钱递过去,从老李头手中换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茶水。
他单手握着那轻飘飘的木碗,另一只手提着那小孩的衣领,直接双脚离地将人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后,面向他。
“小娃,我问你,从这到翼洲还需要多久,你可知晓?”
“从这往翼洲,如果有马的话只用两个时辰就可到达,若是靠双脚行走,恐怕还需一日的时间。”
小孩跟爷爷常年在这条路上烧茶水,比任何人都要知晓这里几座城的之间的距离。
“两个时辰!那翼洲距离这里不是说还有数百里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到达?”
一旁喝茶的行人,听闻纷纷怀疑彼此的耳朵。
说话间,有从德州过来的行商走进凉亭中,熟稔的冲着老李头点点头,“老李,来一碗热茶。”
老李连忙给他倒上茶水,接着又看向他带过来的那辆驴车,上面满满当当的装着几个大水缸。
“又去德州买臭豆腐啦?”
“昨天刚做好生怕抢不到,连夜守着。”
行商看向自己驴车上的三口大水缸,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这东西还是去年冬日里头,从乐陵传来的美食。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将那豆腐做的一股让人生厌的臭味,可偏偏这个臭味吃进嘴里后,还香的很。
一时间,喜欢的人恨不得天天吃上那么几块臭豆腐,不喜欢的人呢,则是闻到味道就离的远远的。
如今不止是乐陵,德州跟平原还有周边的几个城镇,都有人卖起了这东西。
只不过原材料这毛豆腐,都统一从德州进货。
进货后,他们自己拉回去再炸热了卖给旁人,那商家还教会他们制作了几种不同的配料。
每次只要出摊,臭味一传开四面八方爱吃的人,闻着那味道就来排队了。
行商喝了几口热茶,瞥见那边几百号难民,正围着老李头的孙子,在打听这再往北走的路上,有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放了一年前,行商面对这问题,不忙的时候也会跟人念叨上几句注意安全。
现在嘛。
行商倚着修缮的焕然一新的凉亭柱子,仰头望着上方的蓝天,淡然的想着这里还能够有什么危险。
看看这前方脚下踩着的路,他这辈子也算是活够了,什么都见识过了。
他喝完那杯茶,又休息了一会后起身,重新牵上自己的驴车走了。
身后方,跟着一连串面黄肌瘦,缩肩埋胸的难民,这些人大包小包的跟在他后面。
从刚才跟小孩打听来的情况,有些人想直接去那平原县想想办法,能不能在这里住下来。
更多的人,还是停留在凉亭处,他们想要继续往北走。
应劭又喝了一碗热茶,他环顾四周围看向那些不时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