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声急,仿佛那催命的魔音,始终在身后挥之不去。
跟在窦仁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也不知道是走散了还是死了。
但他不敢停留,不敢回首去看。靖南的骑兵如附骨之疽般追个不停,自己都换了几匹马了,他们还追!
若不是中途遇到来找他的骑兵,让他们当替死鬼吸引了注意力,自己怕是早死了。
但如今也差不多了,马力维持不了太久了。
嗖!一枝羽箭飞来,窦仁杰只觉胯下战马腿一软,直接将自己掀翻在地。
数骑快速奔来。
窦仁杰落马时腿受了伤,自知跑不掉了,于是抽出骑弓,打算临死也拉一个垫背的。
嗖!一箭飞出,窦仁杰苦笑,对方马术娴熟,竟然连拉个垫背的都办不到。
蓦然间胸口一痛,雪亮的马槊捅了进来,窦仁杰的尸体重重地摔飞了出去。
这人在刺中窦仁杰的那一刻便轻车熟路地松开了槊柄,随后又兜了回来,翻身下马,将窦仁杰首级斩了下来,大声道:斩窦仁杰者,雪原军石虎!
同袍们惋惜地看了一眼窦仁杰的首级,暗恨自己动作慢了,没抢到这个大功。
窦仁杰的首级很快便被送回大营,谢宁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厚葬。
是!
怎么停下来了?麻新荣掀开马车帘布, 脸色阴寒地问道。
关中之战的结果已经传到了京城。
麻新荣想了想,城里能战的部队其实就数千人,也就是那些世家的私兵罢了。
听闻靖南军有数万众, 神威军亦降了谢景,那么光靠这数千人等人定然是敌不过的, 不如早走为上。
所以, 他带着劫持的皇帝与杨启贤他们跑的飞快。
陛下走不动了。来人禀道。
麻新荣闻言大怒, 直接下车, 走到累得气喘吁吁的皇帝跟前,问道:陛下还跟得上么?谢贼旦夕而至, 不怕他把你掳去直接拥护长公主登位?
若有马, 还能走。看见麻新荣过来, 皇帝下意识有些害怕, 他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杨启贤等人,但杨启贤他们早就垂首而立装作看不见这边的模样。
走得匆忙,哪来的马?
足扭伤了,实在走不了。
麻新荣抿着嘴不说话, 随即从护卫手里抽过马鞭,对着皇帝就打了下去,道:你是不是就想让那谢贼掳去, 毕竟谢贼可是你姐夫,觉得他不会拿你怎样?还是觉得长公主定会护着你?
皇帝定定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任凭麻新荣打骂。
身上穿着冬衣, 麻新荣也没打他的头脸, 其实并没有多痛。但皇帝的脸涨得通红, 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堂堂大夏皇帝, 中原天子,被一个武夫当众鞭打,这耻辱可不是一般地深!
连打了十几鞭后,麻新荣稍稍收敛了怒火,放下马鞭,正待说些什么,远处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麻新荣脸色骤变。
将军,应是谢贼骑卒追来了,咱们这里只有数百人,不如先护着陛下走脱。杨启贤匆匆走了过来,急道。
阁老所言甚是。麻新荣现在也有些慌了。
谢贼来得太快,手下骑卒众多,而他们收拾东西出宫门花了不少时间,连马都没找到几匹。这才离京城多久,就被追上了。
大白天跑路惹的祸,被太多人看见了!
麻、杨二人计议已定,没想到皇帝倒不是很慌,从容道:阿父,眼看着是没法逃了,不如就此回京城?
没错,麻新荣逼得皇帝认他作父。
陛下此何意?麻新荣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道:谢景乃叛臣也,若为其所擒,陛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