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从摇椅上起来,晃悠到书案前面,撑了两条手臂笑道:“还在为《长短经》生气啊?”
“什么《长短经》?”
杜葳蕤抬起眼睛,十分认真地看着他,好像真不知道《长短经》为何物似的。卢冬晓不由好笑,哄劝道:“瞧瞧,为了一本书就不高兴,哪有半点小将军的威严。”
“三公子别胡说八道,我何曾不高兴?”
“你平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换袍子,之后敷脸沐浴,又要吃果子吃甜汤,边吃边和星露星黛叽叽呱呱,说你从聚贤庄听来的八卦。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兴高采烈啊!何曾像今日这般,文文静静坐在这里看书?”
杜葳蕤被他说得心虚,脸上的严肃差点没绷住,然而一想到张攸宜,这又绷住了。
杜葳蕤,你可清醒点!她想,契约都签好了,别以为真能和谁做夫妻!五百天后,卢冬晓必然迎娶张攸宜!
想罢了,杜葳蕤将书往桌上一拍,板着脸道:“看两页书也这样聒噪!不看了!”
“咦?怎么越说越气了……”
卢冬晓还在诧异,杜葳蕤已经走得没影了。
却说杜葳蕤冲进院子里,见雨停从小厨房里迎出来,一溜小跑直跟上来,不由得负气回身,道:“我上流福山,带星露星黛就行了,你别跟着了。”
雨停究竟是卢冬晓的人,何必成日带在身边?难道五百天后离府,还能把雨停带走吗?
杜葳蕤要切割,也不管雨停还想说什么,叫上星露就走了。别人不知道杜葳蕤为何不高兴,星露却知道一点,只是不敢多话,跟着杜葳蕤大步流星往外走。
等到了大门口,却见卢玉李提裙子跨进来,手上拿着个竹制的马头,脸上笑吟吟的。她一眼看见杜葳蕤,立即上来行礼:“三嫂嫂,天色向晚,您还要出去啊?”
“我去看我娘,”杜葳蕤含糊着应一句,却指她手上的马头问:“这是什么东西?”
“还不是卢景夏,病好了就闹腾起来,非说要学骑马,大嫂嫂上哪给他找马儿去?我于是想个办法,叫小厮到集市买了个竹马头,先哄着他玩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杜葳蕤的目光落在竹马上,忽然想到卢冬晓和张攸宜,他们是童年玩伴,自然也玩过这样竹制小马。
然而她呢?她的童年都是在演武场度过的,自从无意中提起石锁,杜启升就着力培养杜葳蕤,她于是没有竹马也没有青梅,只有灰尘飞扬的演武场,暴烈的小马驹,以及弓、箭、锏……
“真好。”杜葳蕤苦涩地笑笑,又说,“卢景夏若当真想骑马,我送他一匹小马驹。”
“那太好了!”卢玉李高兴道,“大嫂嫂说了,景夏总想要骑马,就因为您提过一嘴呢。”
“青羽卫租住的院子总之空着,多养一匹小马驹不算什么,也能接他过去学着骑马。”杜葳蕤笑道,“等我明日回西大营,叫人替他安排。”
两人又寒暄几句,杜葳蕤待要走,卢玉李却问:“三嫂嫂是上流福山吗?”
杜葳蕤怔了怔,转念想,于夫人离府修行一事,早已尽人皆知,她自己说了要去看娘亲,卢玉李当然猜她上流福山。她索性点头应是,卢玉李却靠近了些,小声道:“嫂嫂黑天独自出府,外头人会嚼舌头,不如妹妹陪着您去,也好屏退流言。”
杜葳蕤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她未嫁时在杜府自由自在,太阳下山后回西大营跑马也是有的,更不要说上山看望于宛。但是如今,她毕竟嫁作人妇,行止不当心,也的确招人指点,现在卢玉李毛遂自荐,带着她也好。
“多谢妹妹提醒。”她于是笑道,“妹妹若是方便,蛮好陪我走一趟。”
“方便!我可方便了!”
卢玉李将竹马交给丫鬟云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