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人类罢了——那又如何,神明早就厌烦丑陋的人类,甚至会主动戏弄自己的信徒。
所以,这也是第一次……
芙蕾拉尔见到了幼龙。
小得惊人,嘴巴也没有臭烘烘,爪子和肚皮上沾着被捕捉时淌出的血,然后就是格外洁净冰冷的雪与风。
有着一双格外瑰丽的异色瞳,左眼宛如流淌的黄金,右眼则像极了她花园里绽放的玫瑰——毫无疑问。
这是美丽之物。
芙蕾拉尔伸手,伤痕累累的幼龙弓起背,冲她发出呜呜的嘶吼。
不知怎的,她想到了那只小猫,警惕地弓起背,不住地冲自己哈气,攻击性从眼睛蔓延到尾巴尖。
……哈。
原本要爱抚鳞片的手势一变,神明笑起来,再次捏向颅骨与咽喉——可龙是杀不死的。
剪子也好,针头也好,刻刀也好,任何利器任何摔打任何毒药与恐吓——龙并非会被凌虐致死的弱小动物,哪怕她扯断它的手脚,撕裂它的翅膀,撬断它的牙齿,又把它的所有饭食混入冰刺与毒。
那头小龙,就是不会死。
呼哧呼哧,奄奄一息,哪怕痛苦到在地上打滚、把捆着自己的镣铐抓出碎屑……
那双黄金与玫瑰一起闪耀的眼睛,依旧瑰丽又凶厉,瞪向她时带着杀气与怒意,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意。
饲养这条小龙整整七十年,七十年后,芙蕾拉尔看向他的眼睛,依旧很肯定。
如果放开镣铐,解开枷锁,下一秒,他就会扑过来,咬穿她的喉咙。
固执,笨拙,依旧是那头初见时的凶兽,她花了七十年都没能驯服。
……真丑陋。
哪来的这股韧劲?
即使挣扎至此,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了,还何必活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