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去和顾清砚斗嘴,心里默数,才数到三,艾伦却已经轻飘飘地落在冰上。
跳得那样高,却只是一个三周跳吗?顾秋昙眉头一皱,艾伦的身影甚至在冰面上还止不住地多转了一圈。
过周!顾秋昙倏地站起来,意识到艾伦之前跳跃时确实有想过要挑战更高难度的跳跃,只是没有控制好——他的第二种四周跳已经成功落冰,甚至可能成功率并不算太低。
如果低到无法做到训练中多次成功落冰的程度,以艾伦的性格是不可能在比赛上挑战的。
至少也是百分之四十。
顾秋昙心里一沉,成年组的赛事上两种四周跳是冲击领奖台甚至冲金的配置,虽然艾伦嘴上说着对花样滑冰的兴趣没有很大——至少他没有非要夺冠的念头,但对于屈居人下……
艾伦当然会不甘心。一次夺银是偶然,两次,三次,甚至每次都会在自由滑时被超越,对艾伦那样性格的人来说几乎是奇耻大辱。
可是过分追求胜利换来的结果是不仅没能成功在比赛里完成新的四周跳认证,甚至还要因为过周拿不到足够出色的执行分……
艾伦却根本没有在意那次过周,脚下步法丝滑地刮出漂亮的冰痕,仍旧是精确地完成着自己的节目。
有时候顾秋昙甚至以为艾伦在自由滑时的态度不是在完成一次演出,更像是在做一次化学实验——只有实验之类的事情会要求全然的精确。
但人从来和仪器无法相提并论,人的体能始终是有限的,情绪的波动也会影响到他们在冰场上的表现。
艾伦确实足够出色,情绪变化小,力量突出,滑行优异,可这种才能在这个时候……
不是好事。顾秋昙想,《钟》在音乐界是炫技之作,在花滑方面却很难真正编出合适的节目。
虽然艾伦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能力找到能够把这种缺乏情绪的节目编排完善的大师,可他的表现一旦出现差错,《钟》这个节目的故事表达就会比clean时降低一个档次。
没有人能够每次都确保自己的自由滑没有失误。
顾秋昙摇了摇头,第一次觉得艾伦选择这首曲目是作茧自缚。
裁判们即使再偏心,也很难真正闭着眼把艾伦的失误造成的表达问题也全当做看不见。
更何况不是所有裁判都闭着眼睛看国籍打分。
艾伦的表演到了后半段,他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平稳。顾秋昙看过去,只觉得艾伦对自己的态度过于苛刻——近乎于压榨潜能似地要求自己复刻在训练时完成的节目,每一个跳跃的和落点都仿佛被精确计算。
顾秋昙沉默地偏过头看顾清砚,男人的嘴唇紧抿,脸色也不好看。
“他是个狠角色。”顾清砚过了好一阵才道:“强迫自己滑对准确度要求极高的节目,以后对于各种技术动作的理解……”
这不是艾伦第一次滑《钟》,但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节目背后还有着怎样的期望。
顾秋昙点了点头:“高难度的技术动作也能够提升对其他技术的理解。”
顾清砚转头,总觉得顾秋昙这是准备借着艾伦的节目作为跳板向他提一些平时他不可能答应的要求。
比如增加4t的训练时长,比如要练含有4s的连跳。
虽然以顾清砚对顾秋昙的了解,即使他从来没有同意过,顾秋昙也一定已经自己偷偷试过了。
顾秋昙在训练上偏执到甚至有些过于大胆,以至于顾清砚几乎时时刻刻都心惊胆战,生怕哪一天一个走神这孩子就把自己玩成了骨折,到时候领导知道了难免……
“您怎么这么看我,我也知道我不可能再加训练强度了。”顾秋昙冲顾清砚小声道,“我又不是非要用高难度来完成比赛,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