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砚被他问得一愣,好一阵才讪讪道:“您是问得什么?”
“关于怎么平衡竞技体育训练和正常学习生活。”顾秋昙字正腔圆道。
这时候国内的学习情况还不像后来这样内卷,尤其是首都这样的地方,他明明已经有办法去维持自己的学习成绩,但仍然想要变得更好。
顾清砚抿着唇:“我哪有您这样的烦恼过,我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考上高中。”
那时候高中的录取名额并不算多,顾清砚虽然想着要当大学生,但更多时候他们更倾向于去读中专职校——顾清砚读初中那会儿中专职校还分配工作,反而是高中以后不一定真的能考上大学。
现在顾秋昙当然已经不用犹豫这样的问题,他在首都最好的高中之一读书,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好大学的门槛。
顾玉娇在外面聊到孩子都为顾秋昙感到骄傲,甚至所有的孩子都知道顾秋昙是他们应该学习的榜样。
“您现在是觉得有些累了吗?”顾清砚试探着道,“还是说您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没什么。”顾秋昙哂笑道,“随便问问而已。”
可顾清砚还是觉得很难过,顾秋昙能够问出这种问题肯定是生活上已经开始出现了困扰——顾秋昙从小到大的朋友都不多,好不容易有机会离开福利院去认识新的同学,偏偏又总是忙碌着自己的比赛,大概在学校里也不认识几个同学,看起来也不会高兴。
“哎。”顾秋昙轻声道,“别总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没有您想的这么凄惨,拜托,我可是花样滑冰项目的全国冠军!”
顾清砚偏头看他一眼:“小众项目的全国冠军又没有什么名气,我可能不清楚,您还不清楚吗?”
顾秋昙这下终于泄气的皮球似的瘪了下去,好一阵道:“没什么,等到我有了世界冠军之类的名头就不用担心这样那样的事情了。”
但是拿到世界冠军谈何容易。顾清砚盯着顾秋昙看了好一阵慢慢坐到顾秋昙身边:“您看起来是真的很想通过这条路做出一番成就。”
“毕竟已经走到这里了。”顾秋昙恹恹道,“哪怕我想要回头也已经不是很来得及了,不是吗?”
顾清砚想,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当然随时都可以回头,没有人会真的强迫一个决心要走的选手。
只是顾秋昙自己可能都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这种时候也不可能真的愿意离开这个项目。
顾清砚揉了揉顾秋昙的耳朵轻声道:“您要是觉得您想要走了,我很快就会和上面的人打报告,说您想退役回去专心读书。”
顾秋昙呆呆地抬起头看着顾清砚,好一阵低声道:“您对我真好,但是我想我现在应该还能够在赛场上坚持一阵子。”
顾清砚哼笑一声,就知道顾秋昙会这么说,或者说他如果不这样想大概也就不是顾秋昙了——顾秋昙对花样滑冰的感情不比对他们福利院少,这种时候如果真的能轻而易举地割舍下来大概也不会一直犹豫着,只把退役当成和上面谈判的筹码。
其实顾秋昙也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天真无知。顾清砚想,只不过他们这些人还是有些滤镜,觉得顾秋昙就是需要他们的保护,或者需要他们其他人想办法帮他解决外界的风雨。
已经长大了啊。顾清砚在心中暗自道,这种时候对他们来说也不算陌生:“您要是有想法的话也不用顾忌我们,我们总归是支持您的。”
“您支持别带我。”沈澜轻声道,“我还要管其他选手呢,这种时候顾秋昙想做什么您能支持就可以了。”
顾秋昙偏头看了沈澜一眼,轻声道:“我也没想过您会支持,不用想这么多。”
这话说得实在有些太尖锐了,沈宴清的脸色也倏地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