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得到我吗?我以为您的技术难度会比我现在要多一点……”
“才发育完,裁判那边待遇肯定不好。”斯特兰撇嘴道,“之前在美国站的时候我待遇没比顾秋昙好多少。”
艾伦显然知道这件事,他习惯看所有能够进入大奖赛总决赛的选手的比赛, 听起来好像很忙——更多时候其实只是看小分表, 斯特兰的小分表那个时候看起来并不干净,唯一值得称赞的就是也没有明显的缺周和错刃的问题。
艾伦很少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能够有什么优势,俄罗斯的裁判或许会捧他, 或许会捧斯特兰,都不好说。
况且斯特兰现在虽然因为发育关有些低沉, 但到了冬奥的时候反而是艾伦在发育前后——那时候艾伦也都已经十七岁了,就算男孩发育要比女孩晚些也不可能再晚, 再晚下去恐怕那些人都要担心艾伦的基因其实有什么问题。
不过艾伦自己倒是不着急,他清楚自己以后的身高大概也会让那些人难过。
这时候艾伦也不说话, 只是偏头看了斯特兰一眼, 斯特兰也知道艾伦是不想再谈之前的事情了。有谁会愿意一直说一个对他来说只是兴趣和消遣的东西?
可斯特兰想,如果真的只是兴趣和消遣的话,艾伦为什么能够走到这里呢?就算是顾秋昙那样的天赋, 也同样要在平时磨练技术,这样的磨练可从来不是那些人想象里的玩耍。
没有哪个运动员走到大奖赛总决赛的时候甚至没受过伤, 或许没有大伤,但小伤不断。
斯特兰转头盯着顾秋昙看了一阵, 叹了口气道:“您自己小心就行。”
“我知道。”艾伦懒洋洋地一撩眼皮看他,叹道,“这种时候您看起来才有点师兄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您在我面前总想着……”
艾伦没有说完,广播里已经传来了下一个选手上场的报幕,他一脚蹬冰滑上了冰场。
这种时候聊什么都没意思,只有滑冰本身是值得他投入精力的事情。
艾伦想,如果真的只是兴趣和消遣,他大概也没有必要非得支撑到成年组。俄罗斯不缺人才,更不可能强迫他去做什么。
斯特兰显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看着艾伦的目光才总显得忧心忡忡。
如果只是消遣的话,为了这个项目弄伤自己就显得很不划算。
艾伦自己一向更注重利益,譬如回报和风险,如果实在对不上的话,他大概宁愿放弃这次交易。
可顾秋昙还在滑冰。艾伦想,低下头,黑色的碎发在脸上投下一片青灰色,那双漂亮的水晶似的眼睛也看不清楚了。
音乐声。顾秋昙抬起头看着冰面上,艾伦此时此刻的模样看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忧郁——为什么要忧郁?顾秋昙想不明白,有什么能够让艾伦都觉得不那么好的事情吗?
顾清砚却只是拍了拍顾秋昙的肩膀,轻声道:“不用总想着这些事情,这不是您应该关心的。”
那他要关心什么?顾秋昙想,除了自己的对手,除了学校里的学习,之外他还有什么事可以做?
准确来说也没有了,顾秋昙自认自己人缘不差,可是这种时候一旦经常不和那些同学们待在一起,他们心里对顾秋昙的印象也就不怎么深刻。
顾秋昙有很多朋友,关系亲密的却寥寥无几,顾清砚也知道这种情况无可避免。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要注意我可以改变的事情。”顾秋昙突然低声道,声音沙哑,“我有时候都不知道我除了滑冰和读书还能做什么。”
顾清砚想,他好像确实从来都没有这两件事以外的生活,其他的孩子们或许正忙着各种各样的社交,而顾秋昙的人生却始终都是冰雪相伴——或许他并不觉得无趣,但是冰雪始终无法替代真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