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话,疲惫地阖上眼。
楚衡安静了几秒,也憋屈地低头玩手机。
病房里安静得诡异。
真是奇怪,一般这种情节不应该已经发展到被救者眼含热泪地向救人者表达感谢,救人者表达心意,然后两人互诉衷肠摒弃前嫌你侬我侬的阶段了吗。怎么到了他和陈尽生这里跟冷战一样。
好在这种安静很快被敲门声打破了。
楚衡暗暗松了口气,看向来人。
何姳霜落落大方地站在门口,敲门的手还没放下去,歪头朝他笑:“我可以进来吗?”
楚衡自然没有挡客于门外的道理。
何姳霜带了果篮,里面还附赠了把水果刀,楚衡总算找到事情干,拿了颗苹果开始削皮。
他问何姳霜:“首映礼怎么样?”
他跟着陈尽生来医院,不知道后续影院和瞿川他们是怎么处理的,不过想也知道首映礼恐怕不能正常进行下去。
“提前结束了,瞿导他们为了安抚在场的人,每人额外赠送了两张电影票,后面我也不清楚了。”何姳霜坐到另一张椅子上,看向陈尽生,“陈先生的伤怎么样?”
“要养一段时间。”楚衡替他答了,见陈尽生还闭着眼假寐,便把水果刀夹到拿着苹果那只手的指间,将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点。
何姳霜静了半秒,注视着楚衡重新开始削皮的动作,道:“抱歉。”
楚衡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那个观众是我挑选上来的,如果不是我,陈先生也不会受伤。”何姳霜面露歉疚。
“和你没关系,那个人打定主意要动手,就算没有被选中上台,也会挑别的时机——”楚衡的话突兀中断。
何姳霜若有所感,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便瞧见一个高挑英俊的男人站在病房门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们。
男人身后还跟着另一个精英范儿十足的年轻人,两人穿着不凡,一看就非富即贵。
何姳霜无意和那个男人对上视线,紧接着就不适地别开了目光。
尽管男人掩饰的很好——他应该是一个修养良好的人——但何姳霜还是敏感地从他镜片后的眼睛里窥见了一抹轻视。
那不是一种有意的轻蔑或鄙夷,只是常年居于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自然反应。
在何姳霜打量他的时候,他甚至没把注意力放在她和楚衡身上,只是静静注视着病床上的人。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陈尽生睁开了眼,下一秒,他看到门口的男人,眼中闪过明显的诧异。
楚衡不知何时又低下头削起苹果。
何姳霜的视线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缓缓站起身,不自在地捋了捋鬓边的头发,“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我送你。”楚衡将最后一点果皮削干净,抽了张纸垫着苹果放到床头柜上,也跟着起身。
两人先后远去,年轻精英也退出病房,顺带关上了房门。
陈嘉生坐到楚衡原先的位置上:“哥。”
“好久不见。”陈尽生很快恢复了平静。
几个月前刚发生过的对话在此时此刻再现,只不过对象换了一个人,这让陈尽生心里也罕见地泛起奇异。
随着与故人的陆续重逢,陈尽生终于有了一点自己已经回到正常生活中的实感。
那七年的一切对于陈尽生来说都很陌生,人陌生,环境陌生,来自别人的眼光和评价也很陌生,有时候陈尽生午夜惊醒。看着头顶狭窄的木板床,恍然间会觉得自己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即便七年之期已过,楚衡来到了他身边,他也不觉得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陈嘉生看着他手臂上的纱布:“医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