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o章

 王德七一个寒战收回目光,不敢再多言,与银眉两个人越走越快,径直离开了这座府邸。

    踏出朱门门槛的一刻,身上忽而一暖,王德七抬头,才发觉今日竟是个天朗气清的晴天,即便是清晨,街上的青石板也铺洒满了阳光。

    王德七登时双腿一软,颤颤巍巍回头,这时方看清头顶腐烂的匾额写的依稀是“岁宅”两个字。

    他大惊:“这这这……这地方不是不能住人的吗?!”

    岁宅可是徒水县有名的荒宅,据说荒废了好几代,县里无一人知晓这宅子何时建立在此,里头住的是何人,又是因何荒废。县中几个有学识的秀才倒是知道一二,说形制似是前朝的屋舍,旁的却也看不出来了。

    这宅子虽然很旧了,却大而华丽,以往不是没人打过这宅子的主意,别说有几个钱的商户,就是县里无家可归的乞丐也想过将这里当作庇护之所,可但凡住进来或者想要买下它的,没一个不突发恶疾的。

    渐渐的便传出此宅为不祥之地的说法,县中百姓皆不敢靠近。一不小心误入了,都要赶去城隍庙拜一拜。

    前任县令倒是起过拆除岁宅改建瓦房的想法,到了动工前一天,乌纱帽却毫无预兆地丢了,说是因为皇城中党派之争牵连,可县里都觉得是这宅子的原因。现任县令接任后听闻传言,也不敢动了。

    银眉只低声道:“小姐元宵逛灯会时走错了路,在这宅子前过了一遭,回去便病倒了。你莫管里头那乞丐是与谁成的亲,只需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小姐就够了。”

    她说罢转身关上朱门,又在门环上落了锁。

    王德七看着她的动作,“我们就这样把唐柳一个人留在里面,不会出事吗?”

    虽说一开始瞧不上唐柳,可相处了三四天,到底是有些情谊在的。

    “无性命之虞。”银眉将钥匙递给他,“两个时辰之后,你随我一起来送膳,万不可叫他察觉端倪。”

    王德七当即后退一大步:“我不干!这鬼地方我再也不来第二次了!”

    银眉脸色剧变:“住口!谁叫你提那个字的!”

    王德七被她喝得发懵,又见她脸色迅速发白,便知自己又说错了话,他下意识看向那道上锁的朱门,怀里忽而一烫,他嘶了一声,往怀中掏了一下,掏出一张烧了一半的符箓,没过几息,符箓便彻底化灰了。

    他像捧着个烫手山芋般猛一甩手,十分惴惴不安,忽被银眉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你若想小姐尽快痊愈,便同我好生照料唐柳。至于其他的无须多怕,只要带好符纸,不像方才那般出言无忌,便不会有事。”

    王德七犹在后怕,闻言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我自小跟着夫人居于道观,在此道上略通一二。”银眉道。

    两人疾步往东走,刚走出半条街,便见管家拿着个大扫帚在扫地,扫出了成堆花花绿绿,折成大大小小不同形状的白纸。

    王德七定睛一看,其中许多物什不正是和昨晚迎亲队打扮一模一样的纸人吗,除了纸人和纸唢呐等物,沿路还有许多纸钱。

    原来昨夜接亲路上并非没有撒钱,只是撒的钱太轻了,落地无声,他没有发觉罢了。

    王德七哇的一声叫出来,甩开银眉的手撒丫子往城隍庙跑去了。

    另一边,岁宅内。

    唐柳自是不知王德七在短短几个时辰内经历了怎样的冲击与心路起伏,只觉又饿又困,身上的喜服还又厚又重。

    不是说就快来了吗,怎么还不来。

    他靠在床柱上昏昏欲睡,就在意识迷离忍不住要倒头就睡时,唇上忽然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揩了下。

    他一个激灵坐直,“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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